林俊挥挥手道:“去吧去吧,只别委曲了她,我可不依的。”
玉娘一想,着啊!哪有小孩子做恶梦总喊拯救的?可不是被恶鬼缠着么!想到此处,忽觉盗汗都下来了,忙问赵大妗子:“可有好的和尚羽士荐与我么?”
“呸!奇怪的她去别人家受委曲!我招个半子不可?”
林贞一病病的七死八活,哪晓得外头她爹已经给她拉了一火车的仇恨?赵家真是非常冤枉,林贞被气么,是有一点点,但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气的起不来床。底子就是她体质太弱!哪年夏季不是与阎王作斗争?前几日寿哥儿没了,她内心很不好过。要说有多深厚的豪情也没有,年纪差在那边呢。可那是本身的亲弟弟啊!莫名其妙的没了,到现在连个原因都查不出来。怎由的她不怕?昨日敢害弟弟,明日怕就要朝她动手了。昨夜前半夜又做恶梦,后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寿哥儿之死的诡计,那只早上便起来不得。哪知竟把赵家埋坑里了!偶然候她都痛苦的想,若不是亲爹实在跟林如海的形象差的太悠远,她都思疑这是红楼梦同人了,偏还姓林!一时又想起宿世的父母丈夫另有孩子,内心阵阵抽痛,背着人哭了一场,病的更重了。
自有识字的功德者挤到前头,对着林家礼单念与世人听:“祥泰二十一年,仲春二十二日。送往赵大舅家四碟蜜饯、四碟鲜果、四尾冰鲥鱼、两坛金华酒、两匹大红官缎、两匹红绿潞绸、四匹绵绸、四双男鞋、六双女鞋。哟!另有呐!一部文集,四袋芽茶。只不知是谁的文集。”
林俊道:“我们大姐儿甚么都好,就是这脾气像了她妈,万事都要在内心过三遍!竟一点也不像我!可惜可惜!”
赵大妗子想起常日里丈夫的牛心古怪,气不打一处来,捏着帕子骂道:“常日里我劝你一百句都不听!现在倒好了!叫人堵着门口骂!平日里攒的一百个脸面都丢尽了。那林俊就是个地痞儿,你与他撕破了脸,又有甚么好处?再则,他是个不好的,总要瞧着外甥女来吧!生生把外甥女儿逼的亲了继母娘舅,你脸上有光呢!”
玉娘哭笑不得:“女儿家若像你还嫁的出去么?”
世人听的津津有味,再看看魏嘉在赵家大门口摆的诸如九连环松江布等玩意儿,一齐哄堂大笑。赵家自夸书香传家,常日里不免傲岸呆板些,街坊乐的瞧他好大一个热烈,嬉笑声点评声一浪盖过一浪,只把那赵大舅在家气的倒仰!偏林俊还在外头嚷:“亲家!亲娘舅家!可要来瞧瞧我林俊有没有扯谎,有没有以次充好做假账啊?”
赵大舅怒道:“那也不要跟那等流子来往!看看他交的都是甚么人?放债的、打赌的、打斗打斗调戏良家妇女!你要我与他订交,莫不是也想要我歇到行院里去,顺手抬两个娼|妇出去!”
赵大妗子听到这话,捂着脸就倒在地上大哭:“我这是作了甚么孽哟!我带了公公婆婆的孝,你还要休了我?我为何收她家的礼?为何啊?为何啊?还不是为了你那外甥女的脸面!舅家都不让上门,你叫她一个姐儿,如安在继母手底里讨糊口?你个死没知己的!合着你家姐儿不是你带大的你不疼!不幸我一手领大的姐儿哟,早早就去了,留下一根苗儿在继母那边,如有个三长两短,我死了如何见你和你娘哟!我这里外不是人,还被人说贪财,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赵大妗子看林贞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估不准是负气呢还是别的。玉娘见状,携着赵大妗子的手到上房来叹道:“她大妗子别见怪,姐儿烧起来是有些不认人。前一阵烧的哭着寻我,我到跟前又说不是。原觉得是想她妈妈了,却又哭着喊爸爸。她从不这么叫她爹的,偏她爹应下,也说不是。另有甚么宝宝人名儿之类的,把他爹唬的,特特寻了个符带着才好些。为了她这身子骨,我是愁死了!尽管叫开春,让她爹去京里头请个太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