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想了想,又道:“那狗屁倒灶的赵家,有一个县令就抖起来了,敢给我们姐儿气受!你且看吧,明日我非让他见我叩首不成!”
林俊的小厮都是些甚么人?恨不得天下的打砸抢烧都有他们一份。见仆人一声令下,熟门熟路的抄起路边的石头,把那赵家的大门砸的震天响!卫所和县衙那边早听了动静,却俱不转动。一面是常日跟林俊交好,被林俊喂的肥肥的;另一面是亲戚打斗,谁也不好偏帮,就纯当没闻声,大有任由他们两家随便掐的意义。街坊只顾看热烈,未几时就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连劈面屋顶上都爬满了人。
林俊道:“我们大姐儿甚么都好,就是这脾气像了她妈,万事都要在内心过三遍!竟一点也不像我!可惜可惜!”
玉娘无语,说的她这继母娘家龙潭虎穴一样!林俊你会不会说话啊?
气归气,可如果林贞一病死了,她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得忍气亲身上门探视。实际上两家主母也无甚仇怨。一见面,赵大妗子倒先哭诉一回,玉娘心有戚戚焉,都是嫁了不靠谱的男人,如何看都同命相连。何况林俊的地痞相玉娘比谁都清楚,不闹的赵家三个月不敢出门,那也不是霸王林俊了!故很有些怜悯赵家妗子。虽说赵大舅讨厌了点,却不与女人们相干,再说也不好拦着人家亲舅母看外甥,便利落的引进林贞的院子。倒把林贞吓了一跳,瞪着眼半晌反应不过来,百日见鬼了吧这是?幻觉!必然是幻觉!
林俊一行人却闹了半日,心下大爽!丢下满地狼籍扬长而去!
与各路狐朋狗友道别后,林俊满面笑容的回到家中,走至上房问玉娘:“贞娘好些了?”
一番闹腾,早被家里高低闻声。闻得大嫂寻死觅活,二妗子哪顾得避大伯的嫌?早冲出去搂着大嫂一叠声安抚。二舅虽也一样呆板,但听闻大哥要休妻,也不附和。且非论与更三年丧不成休,妈妈没的早,妹子确切是大嫂带到出阁,心疼外甥女也是有的,那里就贪财了?见大嫂哭成个泪人儿,忙跟自家娘子使了个眼色后,把大哥给拖走了。
玉娘表示了解,送出门去。今后两家主母自有默契,这门亲算是断了。
“呸!奇怪的她去别人家受委曲!我招个半子不可?”
世人听的津津有味,再看看魏嘉在赵家大门口摆的诸如九连环松江布等玩意儿,一齐哄堂大笑。赵家自夸书香传家,常日里不免傲岸呆板些,街坊乐的瞧他好大一个热烈,嬉笑声点评声一浪盖过一浪,只把那赵大舅在家气的倒仰!偏林俊还在外头嚷:“亲家!亲娘舅家!可要来瞧瞧我林俊有没有扯谎,有没有以次充好做假账啊?”
玉娘哭笑不得:“女儿家若像你还嫁的出去么?”
玉娘翻个白眼,好人家的男人谁给你做半子?没得生闲气。懒与这个混球说话,径直换个话题:“本年我们家不好热烈的,我想着带姐儿回娘家多住几天散散,你看可好?”
自有识字的功德者挤到前头,对着林家礼单念与世人听:“祥泰二十一年,仲春二十二日。送往赵大舅家四碟蜜饯、四碟鲜果、四尾冰鲥鱼、两坛金华酒、两匹大红官缎、两匹红绿潞绸、四匹绵绸、四双男鞋、六双女鞋。哟!另有呐!一部文集,四袋芽茶。只不知是谁的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