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父老一贯知许武是个孝弟之人,这番分财,定然辞多就少。不想他般般件件,自占便宜。两个小兄弟所得,不及他非常之五,全无谦让之心,大有凌辱之意。世民气中甚是不平,有几个朴直白叟愤怒不过,竟自去了。有个心直口快的,便想要开口,说公道话,与两个小兄弟做乔主张。此中又有个老成的,背后里捏手捏脚,教他莫说,以此罢了。那教他莫说的,也有些见地,他道:“繁华的人,与贫贱的人,不是普通肚肠。许武已做了显官,比不恰当初了。常言道:疏不间亲。你我终是外人,怎管得他家事。就是好言相劝,料一定服从,白费了唇舌,到教唆他兄弟反面。倘或做兄弟的肯让哥哥,非常之美,你我又呕这闲气则甚!,若做兄弟的心上不甘,必定争辩。等他争辩时节,我们替他做个主张,却不是好!”恰是:
报导锦衣归故里,争夸白屋出公卿。
臣以菲才,遭遇圣代,致位通显,未谋报称,敢图暇逸?但前人云:“人生百行,孝弟为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先父母早背,域兆未修;臣弟二人,学业未立;臣三十未娶。五天子览奏,准给假暂归,命乘传衣锦回籍,复赐黄金二十斤为婚礼之费。许武谢恩辞朝,百官俱于郊野送行。恰是:
本来许晏、许普,自从蒙哥哥教诲,知书达礼,全以孝弟为重,见哥哥如此阐发,觉得理之当然,绝无几微不平的意义。许武分拨已定,世人皆散。许武居中住了正房,其摆布斗室,许晏、许普各住一边。每日带领家奴下田耕作,暇则读书,不时将疑义叩问哥哥,以此为常。妯娌之间,也与他兄弟三人普通和顺。今后里中父老,大家薄许武之所为,都不幸他两个兄弟,暗里群情门路:“许武是个假孝廉,许晏、许普才是个真孝廉。他思念父母面上,一体同气,听其教诲,唯唯诺诺,并不违拗,岂不是孝?他又重义轻财,任分多少,全不争辩,岂不是廉?”开初里中传个好名,叫做“孝弟许武”,现在抹落了武字,改做“孝弟许家”,把许晏、许普弄出一个大名来。那汉朝清议极重,又传出几句标语,道是:
宫人秉烛彻夜坐,不信君王夜不归。
忽一日,思惟二弟在家,力学多年,不见州郡荐举,诚恐怠荒赋闲,意欲还家省视。遂上疏,其略云: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要知天下事,须读前人书。
紫荆枝下还家日,花萼楼中合被时。
许武既归,省视先茔已毕,便乃纳还官诰,只推有病,不肯为官。过了些时,安闲召二弟至前,询其学业之进退。许晏、许普应对如流,理明词畅。许武心中大喜。再稽查田宅之数,比前恢廓数倍,皆二弟节约之所积也。武因而遍访里中良家女子,先与两个兄弟订婚,本身方才娶妻,续又与二弟婚配。
羯鼓频敲玉笛催,朱楼宴罢落日微。
同气向来兄与弟,千秋羞咏豆萁诗。
次日天明,田大唤了两个兄弟,同去砍树。到得树边看时,枝枯叶萎,全无活力。田大把手一推,其树应手而倒根芽俱露。田大停止,向树大哭。两个兄弟道:“此树值得甚么!兄长何必如此怜惜!”田大道:“吾非哭此树也。思我兄弟三人,产于一姓,同爷合母,比这树枝枝叶叶,连根而生,分开不得。根生本,本生枝,枝生叶,以是荣盛。昨日议将此树分为三截,树不忍活活分离,自家枯死。我兄弟三人若分离了,亦如此树枯死,岂有荣盛之日?吾以是哀思耳。”田2、三闻哥哥所言,至情打动:“能够人而不如树乎?”遂相抱做一堆,痛哭不已。大师不忍阐发,甘心还是**合爨。三房老婆听得堂前哭声,出来看时方知其故。大嫂二嫂,各各欢乐,惟三嫂不肯,口出牢骚。田三要将妻逐出。两个哥哥再三劝住。三嫂羞惭,还房自缢而死。此乃自作孽不成活。这话搁过不题。再说田大可惜那棵紫荆树,再来看其树无清算,天然端方,枝枝再活,花萎重新,比前更加烂熳。田大唤两个兄弟来看了,大家嗟讶不已。自此田氏累世**。有诗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