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樟笑道:“那我自去问仲书兄。”
“我如果你,我也会用这个别例脱困。”
李瑕察看着他的神情,又问道:“若说姚枢是在知时园与人密谈,你感觉会是谁?”
史樟拱手,道:“仲书兄来了开封,竟也不找我?”
“另有,你们捉人就捉人,勿要滥杀无辜。我父与赵经略好不轻易才将此地管理得繁华安乐,切勿毁此心血。”
李瑕盯着他的眼看了一会,又道:“你不答复?”
阎复道:“那是对旁人说的,若问我志向,实在后一句‘一士独辞燕’。燕虽必亡,我愿效荆轲,一士辞燕,气贯长虹。我有报国血勇,唯等燕太子丹。”
张弘道深深感喟了一声。
“二郎。”
“我晓得,仲书兄是要拿住李瑕,那人有些意义,我本来另有些赏识他。但他现在捉了端甫和子靖,我俄然明白一个事理,宋人就是宋人,是我们的存亡大敌。”
他已经三十岁了,没耐烦听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说自发得是的事理。
有兵士上前请罪,道:“五郎,史二郎高门贵子,偏穿戴麻衣草履,小人这才捉错人。”
一名史家小将大步跨来,喝退了张家兵士,拱手道:“二郎吃惊了。”
一诗念毕,很久,阎复喃喃道:“我少时读陆放翁此诗,常想一个题目。如有朝一日,有人将此诗系在箭上,射至我面前,我是否情愿当个五陵侠?
阎复神采垂垂冲动起来。
“读书人一张嘴,吵嘴皆可说,我不信你。”
阎复一愣,道:“我至心的。”
“只要有一箭檄诗,我阎复阎子靖,愿重归大宋。”
“是,小人明白。”
“站住!说你呢,给我站住!”
“五郎,不好了!李瑕捉了姚家小郎君和阎复……”
“客气了。晓得吗?本日我还在说,若五郎捉到李瑕,容我见他一面,看看能填出那样词句的才子是何样人……呵。”
“家伯父……勾搭赵宋吗?”
“放心,我必然救回他们。”
“我身在沦丧之地,有何体例?写诗明志,用暗喻罢了。”
“遗民世忠义,泣血受污胁,系箭射我诗,往檄五陵侠。”
“不必骗我。”李瑕道:“前两日姚燧念了你那诗,‘群材方用楚,一士独辞燕’,我固然听不懂,幸亏你们给我做了讲授……你们说这是典故,‘虽楚有材,晋合用之’,你等虽是汉人,但赵宋朝廷高低排挤、政局废弛,远不如为蒙古国效力。这话是你们说的,诗言志,言犹在耳。我如何信你?”
李瑕摇了点头,道:“你很聪明。”
可惜一向以来,没有。到最后,连陆放翁本身也只能‘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我辈遗民又能如何?又能如何?但,只要一箭檄诗……”
“不敢费事史经略。”
“仲书兄,端甫自幼丧父,是雪斋姚公一手将他扶养长大,万不成有所差池。请你务必救出端甫与子靖,若需帮手,尽管与我开口,我会与父亲分辩。”
……
张弘道有些不烦耐。
史樟忽问道:“仲书兄为何不向我父借些人手?诛杀了那宋人细作。”
~~
长街上,按刀的兵士转过甚看着来往的行人,眼中出现些怠倦无法之色。
姚燧还在发楞,倒是张了张嘴,无认识地和着阎复,轻声念起来。
“听到了诵经声,另有风声。”阎复低声道:“当年战乱,开宝寺塔多有破坏,风吹过有呜呜声,一向也没修……”
“是。”
俄然,他看到一人……
“宋吗?它还记得开封吗?靖康以后、端平以后,宋还记得开封吗?”
“敬先来了。”
“你还敢冒充!来人,把他押归去,去找殷俊来辨认,再奉告五郎,是我捉到了李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