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很聪明,可帮得上你。”
那少年倒是微浅笑着,道:“我姓史,名樟,字敬先,真定府人,你可要听听我的诗?”
可惜一向以来,没有。到最后,连陆放翁本身也只能‘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我辈遗民又能如何?又能如何?但,只要一箭檄诗……”
“二郎。”
阎复说到这里,抬开端来,眼神垂垂慎重。
姚燧闻言似在思考,却不答复。
李瑕盯着他的眼看了一会,又道:“你不答复?”
“五郎,不好了!李瑕捉了姚家小郎君和阎复……”
才出门,翻身上马之际,又有部下快步赶上,低声道:“五郎,史家二郎来了。”
“是。”
史樟忽问道:“仲书兄为何不向我父借些人手?诛杀了那宋人细作。”
“放心,我必然救回他们。”
“实是公事繁忙。”
这诗陆游的《登城》,本不该传到北面的。
“宋吗?它还记得开封吗?靖康以后、端平以后,宋还记得开封吗?”
张弘道心想,因为不想李瑕落在你们手里,揭露我的奥妙啊。
看着史樟回身而去,张弘道默立了一会。
“不敢费事史经略。”
“这……此事小人做不了主。”
“无妨、无妨。”史樟还在浅笑,道:“杨将军不必见怪别人,我用心的,还挺风趣。”
姚燧还在发楞,倒是张了张嘴,无认识地和着阎复,轻声念起来。
“是。”
“开封铁塔,破是破了,倒不了。”
“不必骗我。”李瑕道:“前两日姚燧念了你那诗,‘群材方用楚,一士独辞燕’,我固然听不懂,幸亏你们给我做了讲授……你们说这是典故,‘虽楚有材,晋合用之’,你等虽是汉人,但赵宋朝廷高低排挤、政局废弛,远不如为蒙古国效力。这话是你们说的,诗言志,言犹在耳。我如何信你?”
“敬先说得对,李瑕很伤害,我已提示过端甫多次……”
“遗民世忠义,泣血受污胁,系箭射我诗,往檄五陵侠。”
那兵士快步上前,细心一看,见这少年十六岁摆布的模样,生得玉树临风,气质不凡。
李瑕察看着他的神情,又问道:“若说姚枢是在知时园与人密谈,你感觉会是谁?”
“是,小人明白。”
“李瑕!我捉到你了!”
“是小人有眼无珠,请二郎定罪。”
“谁能提万骑,大喊拥马鬣,奇兵四周出,快若霜扫叶……”
俄然,远处小厮跑来,禀道:“二郎,不好了!在冷巷中发明几具尸身……”
两人说着,边走边谈,往姚燧遇袭的巷子走去。
李瑕摇了点头,道:“你很聪明。”
史樟说完,向张弘道拱了拱手。
“我如果你,我也会用这个别例脱困。”
“风趣,风趣。”史樟踩着草履又踱了几步,又向那张家兵士道:“本日之事不必奉告旁人,我许是还能多玩几次。”
阎复一愣,道:“我至心的。”
姚燧仿佛已经呆住。
这仪容姿势绝非普通小户人野生得出来的,偏是穿戴麻布衣裳,踩着草履。
忽有一声叱呵响起。
这是他作为姚燧、阎复的朋友,应尽之义。
“你前次还说这一士指的是樊於期,你说燕太子丹寡谋,枉杀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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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小厮,俱是扁着嘴,一副委曲模样。
……
“我身在沦丧之地,有何体例?写诗明志,用暗喻罢了。”
阎复道:“是,此塔以褐色琉璃砖砌成,混似铁铸,称‘铁塔’实是形象,李瑕,你又是信手拈上一字就道尽了一处风景啊。”
“我名‘复’,‘光复中原’之‘复’,我字‘子靖’,‘靖康之变’之‘靖’。我父赐我名、字,是为警我不忘故朝。永怀河洛间,煌煌祖宗业。你若不信,可剖我胸膛看肝胆、看内里是不是一片赤忱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