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对燕思空来讲是个好动静,封野回京,对他来讲更是一个好动静。
燕思空眸中漾起一丝黯然,他又冷静喝了一口酒。
这对于一个新科进士而言,已经是顺风顺水。
“我说,靖远王生得此子,会不会跟他引狼为师有关?”
“有事理,思空如此姿色,你说是他嫖别人,还是别人嫖他啊,亏损了,哈哈哈哈哈!”
燕思空苦笑道:“是啊,说‘为人君者,可不敬哉’?”
世人皆惊,燕思空更是心头一颤。
阿谁只要八岁的男童,趴在马背上,睡得口水直淌,憨态可掬,仿佛人间万物都不及现在一个好梦首要。
蓑笠之下,黑绸覆面,只能看到一双狼普通锋利的眼睛,仅仅是一眼,就仿佛要扑将上来,将人活活撕成碎片。
沈鹤轩客气地说:“多谢贤弟,我另有些公事未完,就不去了。”
十年啊,他变了,封野也变了,已是物非人也非。
“我至今不敢信赖,圣上竟然把兵权给了靖远王,这的确……”
世人赞叹道:“真乃豪杰出少年。”
楼上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燕思空更是本能地将探出窗外的头缩了返来。
酒菜之间,世人不免要问起燕思空那日经筵之上的事,他们早已听到流言,“传闻那三元郎劈面斥圣上坐姿不端,但是真的?”
燕思空本能地翻身坐了起来,但又顿时放缓行动,软趴趴地靠着窗棱,以手抚额,做头痛状,担忧梁随看出他会工夫。
“好家伙,圣上竟然准他骑马进京。”
饮罢,他们催着周觅星持续往下说。
燕思空点头苦笑:“多谢梁兄。”
大同府间隔京师,快马不过三四日,是中原的西北防备重地,一旦大同防地崩溃,瓦剌顺势而下,大晟半个江山就没了,是以昭武帝极其依靠封剑平,也极其顾忌封剑平,给了他兵权,同时将他独一的儿子召回了京。
梁随叹道:“我担忧啊,这小世子不是省油的灯,莫非你们都没听过他的传闻吗?”
他展开眼睛,就见梁随浮肿的脸呈现在他的视野里:“思空,起来了,小世子进京了。”
“哎,你呀,是不是每天跟那三元郎同事,也被他感染了?才子风骚,才子,风骚,缺一不成嘛,哈哈哈哈哈——”梁随贼笑道,“不过,你见着美色也不为所动,该不会是……”
半夜时分,有人已经醉得卧榻不起,有人搂着女人去了隔壁,屋内没有掌灯,燕思空坐在软榻之上,任初春的冷风吹散酒意,看着窗外繁华似锦的都城夜色,堕入了深思。
“贤弟说得是,这小世子当真将门虎子,是个天生猛人,十一岁上阵杀敌,十四岁那年,他兄长中伏,他带着一队百人精骑杀入敌阵,将瓦剌大将斩于马下,抢回了他兄长的尸首,一战成名!”周觅星冲动地跟着比划起来,“而后,他跟着靖远王冲锋陷阵,悍勇非常,大同百姓送了小世子另一个外号——‘垂鬓战神’。”
燕思空无法地一摊手:“还用说吗。”
燕思空用力咳嗽起来:“酒……这酒够劲儿……”
“哈哈哈,他可真是个怪杰。”
封野,一别十年了,他作为“元思空”的畴昔,一别十年了。
昨日酒宴的人大多都醒了,聚在窗前,远远看着靖远王世子的步队进了城。
“经筵之上,鹤轩讲学优良,但稍显古板,圣上不爱听,思空呢,固然兴趣连连,奉迎了圣上,但未免失了讲学的严厉,在我看来,都还不敷好,下一次经筵,你们相互请教请教,取人之长,弥己之短。”
“燕兄,如何了?”
“他明日进京?我可要看看这小世子究竟是何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