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月等候的便是这个机会。
娶妻若得杨莘月,拱手国土胜封侯。
夜露深重,高殿之上寒气袭人,莘月模糊感觉受伤的右腿有些非常,低头看时,伤口处已排泄了玄色的血丝。她冷冷地笑了。当她终究明白方氏对杨氏一族的怨怼之心时,设下的圈套早已收口,将他们紧紧地圈于此中。
一样名为月,杨莘月是塞外边疆的长河落月,方月芝则是江南小镇的月上柳梢。月芝不会舞刀弄剑,却懂琴棋书画,她灵巧聪明,谱得《入阵曲》颂高氏之功,在军中广为传唱。莘月与她相处日久后,竟也情投意合。厥后高阳称帝,奉莘月为后,月芝为避讳改名为桂芝,两人还是敦睦。高阳并不是个滥情之人,后宫也无美人三千,闲时莘月与桂芝常常相伴,相亲如姐妹。
自她及笄之日起,中州七地前来提亲者络绎不断,那个不知,常州杨氏世代忠烈,镇守边关,军功赫赫,幼女莘月更是将门犬女,艳动四方。
可恰好,她就是喜好高阳,一个戋戋五品的偏将军。当她被蛮夷围困衡阳城、伶仃无援时,是他违背军令,携奇兵前来得救。
她没有推测的是,统统的温情脉脉都是为了硬化她的糖衣,为的是让她心甘甘心肠付下这味毒药。高阳突发大病,卧床两年,她帮手太子,垂帘听政,把床前奉侍的事件拜托给了桂芝,这一拱手,让出去的,倒是高阳的心。
少顷,宫墙边俄然有人放起了烟花,一朵朵划破夜空,收回瑰丽夺目标光辉。殿门外的侍卫群情纷繁,领命前去检察,只余下一两个困乏的人执勤。
莘月黯然起家,来到窗前,冷静地望着远处的昭阳殿。高阳彻夜必是宿在那边了,殿中灯火透明,那抹暖黄色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微微一笑,旋身回殿。一盏盏烛台跟着她的脚步顺势倒下,火焰吞噬着丝帛和地毯,很快便伸展开来。
那日方旻率兵前来缉捕她,她不得已变更御林军自保,将椒房殿守住,却见到桂芝安闲颠末,望向她的眼神里难掩歹意。
“杨莘月,你终究也有了明天。”
嫁与高阳以后,他们琴瑟相和、羡煞旁人,不过量时,宗子高祯便出世了。她一面在家中相夫教子,一面运筹帷幄,为父亲兄长运营战事。厥后,前朝萧氏麟帝暴病身亡,护国公邓晟自封摄政王,挟持幼主号令四方,一时天下大乱。
“莘月无能,愧对杨氏一族。愿彼苍有眼,杨氏先人能一雪前耻,光复门楣。”
疆场无情,伉俪聚少离多,而当她终究与高阳会师雍州,筹办攻破都城时,却发明本身的夫君身边,多了一个巧笑倩兮的人儿。
“若你决意要嫁他,今后杨家荣损便托于你一身。”
她当时三天三夜滴米未进早已委靡,但却按耐不住欣喜,俯身拜谢父亲。
世人皆知邓晟名不正言不顺,高阳亦气愤地揭竿而起,莘月便举常州兵力助之。挞伐五年,在杨家军的拥戴下,高氏申明日盛,她交战四方,屡遭凶恶,但都一一挺了过来。这些伤口,都会跟着时候的流逝而淡去。
她面北长跪于殿中,纹丝不动,直至浓烟将她完整吞灭。
“高阳并非池中物,今后,为父也一定能再庇护你了。”
“莘月,我要拿下这斑斓国土,报你当年的知遇之恩。”
方氏月芝,凉州平远侯方岳幼女。不管高阳如何解释本身是为大局着想,娶一女子而得凉州,莘月仍然痛心不已。她甘愿本身一人率五千兵马攻破凉州,也不肯与别人共侍一夫。但她同时也是识得大统之人,方氏既已入门,她便会善待于她。
莘月的手指缓缓抚上腰间的几道伤痕,那是多年交战疆场留下的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