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不时候尚早,长乐街上的商店也只零散开了几家,火食寥寥。一个醉醺醺的剑客,揽着隔夜的女儿红,一步一晃地走过街心,嘴里念念有词,路上行人避之不及。他身着粗布衣衫,背着一把厚重的长剑,长发混乱,挡住了他那双如鹰隼般精光乍现的眼眸。
“青书不必多礼。”子歌抬手虚扶,脸上有盈盈笑意,“一别十年,能再见湛卢出鞘,歌儿于心已足。”
贰心中一惊,昂首却见一个梳着小辫的男孩自窗边探出头来,对他瞋目而视,那只纤细的小手捏在了他的太渊穴上,竟让他手臂酸麻、一时转动不得。
“小孩,别碍事。”他声音降落,那男孩却不肯罢休。
子歌面露忧色,抬手将他扶起。“郡主、杨主,皆不能为人道也。子歌与你年纪相仿,今后唤我歌儿便可。”
天然居二层为上房,就中住客多为文人雅士,图享一方平静之地。他仿佛在寻人,一间一间耐烦地探查畴昔,屋内均是毫无响动。待到二楼正中的一间时,他刚把右手搭在窗沿之上,便被人猝然攒住了手腕。
“是啊……我们在等一个久未会面的客人……”
“你这个酒鬼,为甚么在屋檐上偷偷摸摸的?”
那剑客的目光在她发间逗留了半晌,立时收了剑,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你姐姐即将在京中招亲,你作为穆氏皇儿,天然要归去陪着她。”子歌摸了摸他的脑袋,训道,脸上却犹带不舍,“若要谋成此事,歌儿还需有人助我一臂之力。”
这屋中明显住着女子,他刚立稳足根,袅袅熏香便扑鼻而来,清爽淡雅,如兰似菊,让他一时有些心神不定。那男孩却不由分辩,上前便是凌厉地三招,直取他的命门。
十月气候微寒,江边的醉芙蓉却已开了三两枝,花色朝白暮红,如美人初醉,颤巍巍的姿势惹人垂怜。天然居的店东故意,总将时令鲜花摆于堂中,出入搭客,便都能赏得一缕清芬。
“此剑本为大将军傍身之物。”宋青书昂首瞥了她一眼,将剑拱手放于席上,“现在既见杨主,便应完璧归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