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中的号令之意,却让三人都微微一愣。半晌,刘豫章握着酒盅的手,渐渐放了下来,他看着她不语,目光中却有切磋的意味。
“你当初若来找我,我必会给你寻个好去处的。”
刘豫章抬头灌了一口酒,没有作答。子歌见他眼眶已微微泛着血丝,身材轻颤,不由脱口而出道:“你别喝了。”
卢浚逸缓声说道,想打个圆场,但那‘招亲’二字仿佛震惊了他的神经,刘豫章冷哼一声,将酒盅往地下一摔,便扬长而去。
卢浚逸的目光扫了过来,语带扣问。子歌之前有些走神,未用心听他说话,便只好胡乱应了几句,却惹得他笑出声来。
“也还不过半月余。当初是穆王爷脱手互助,我才从乐坊里赎了身。厥后娘亲不幸归天,我也无处可去了,便进京投奔了王爷,以报他的恩德……”
望着卢浚逸走近,他只悄悄“哼”了一声表示,便往前走去,只当他身边提着宫灯的子歌是个带路宫女。
“那你今后也别称我为‘卢公子’了,叫我‘浚逸’可好?”他问。
“豫章,你还记得绫罗城的林安歌女人罢?”卢浚逸上前一步,拉住他,笑道。
“那便随你罢……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她轻声答道。
他自知讲错,干笑了两声,粉饰道:“林女人谈笑了……我方才在宴上多贪了几杯,有些口不择言了。”
“我叫你小安,可好?”卢浚逸回过甚,冲她暖和一笑,神采如常。
“那便一言为定了。”他大声笑道,伸出一手,子歌便悄悄拍了一下,两人默契地对望一眼,又各自笑了起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高兴,兀自点评道,“陛下所言非虚,这绿绮恐怕是束之高阁久矣,音色大不如常,但皇后既要相借,想必郡主也没有推让的事理。只是累了你这个琴师,能弹得如此荡气回肠,已是可贵,也不怪皇后娘娘当时几次望向你……”
“嗯?”子歌一时没有听清,侧过脸看了看他,却见他望着廊外下得如织如梭的细雨,仿佛如有所思。
“嗳,我知穆王爷必是怜香惜玉的。只是如此琴艺,却做了一个外邦世子的枕边人,未免过分可惜……”他掩唇一笑,倒是毫不避讳。
子歌悄悄点头,笑意盈盈地听着他闲谈。帘外风声凄凄,瓢泼大雨一触即发,模糊有雨滴自飞檐流下。卢浚逸向来以怜香惜玉闻名,很天然地便走在了她的外侧,以本身的身躯挡住了些许飞溅的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