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必然去找你。”她笑容温暖,让子歌心头一暖。
“女人果然机灵过人,不知本王是否有幸能得知芳名?”
子歌转过身,正要与抿嘴而笑的卢浚逸调侃几句,却见帘幕翻动,一人从车上走出。
“你把琴先给我,我哥哥自会拿钱来换。”
若与她直言本身的设法,想必也会令她难堪。娘对她有师恩,而子歌又与她情同姐妹,两相决定下,也不知她会如何定夺。
“隽隽!谁让你脱手打人了?我们来买东西,又不是抢东西。”她杏目圆睁,纤纤玉手点了点少年的鼻尖,“如果让哥哥晓得了必定会骂你的。”
“隽隽也会害臊呢,看来这个姐姐真是特别。”女子冲子歌奸刁地挤了挤眼睛,“晚点我再去找你吧。”
刘豫章冷哼一声:“那便让大师瞧瞧,甚么叫做吹牛不眨眼。”
“笑话,我刘豫章但是齐朝第一前锋,勇冠全军,力量如何能够比不过你?”他轻视地打量着纤细肥胖的子歌,却看到她脸上暴露一丝滑头的笑意。
子歌不由哑然发笑,他看起来不过十来岁,言谈举止皆如小童,甚是敬爱。
一起上三人皆不言语。子歌状似偶然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余光倒是不时留意着红裳的静态。她的怀里仍旧揣有那封翠翘的地书,若想不破坏卷轴而翻开,需借得呼应品级的钥匙。若子歌没有猜错,红裳此时便怀揣着她需求之物。只是该如何借得,倒是困难。
子歌抬眼,便对上了一双狭长的黑眸,他目光沉沉,嘴角带着一抹如有若无的笑意,但身上却透出一股凛冽的气势。
“刘公子,你莫不是太为小女倾倒,都不舍得起家了吧?”
借着为兰溪修玉笛的由头,子歌随赵姨娘和红裳一同出门。她们二人要为拜月会购置最后一批鲜货,需去船埠遴选,子歌便顺道搭上了马车。
刘豫章依言蹲下,扎稳马步,他长年在外交战,肌肉精干,一贯号称力能扛鼎,军中无人能敌。子歌在他面前站定,伸脱手指,抵住了他的眉心,脸带盈盈笑意。
“我们打个赌:你在此蹲下身,若能从我的一只手指下起家,便算你赢,我当立即报上姓名。”子歌伸出一指,在他面前挑衅地一晃,“不然……你下回见我时便要口称姐姐,主动见礼。”
“咦,竟然是刘公子,小女方才眼拙,一时没认出来。”
红裳脾气虽寡淡,对子歌倒是非常靠近。只是她生性不喜言谈,也不善与人分享苦衷,子歌对她的畴昔也只是一知半解。娘曾提过,红裳的家人也一样在京中犯了事,双亲皆放逐下狱,不知下落,唯有她堪堪躲过一劫,却不知遭受了何事,导致脾气大变至此。
“女人,这琴名唤罗绮,是四周乐坊存放在小店补葺的,我可不能擅作主张把它卖给你。”店东皱眉吃力地解释道,看模样他已经苦口婆心肠说过很多遍了,“小店里另有别的琴,女人无妨一试。”
绫罗城的南街夙来以丝绸成品闻名,因为邻近蒹葭洲,来往商船卸货便当,走水路的旅人也多由南门入城,南街由此成为城中商贸的中轴。
那“哥哥”二字仿佛触及了少年的死穴,他拎着店东的后襟,稍一用力,便把他提了起来,又特地为他拍了拍衣角的灰尘。
“若趁早认输,给女人赔个不是,我能够就此放过你。”
“民女……拜见澄江王。”
她笑道。刘豫章嘲笑一声,便卯足了劲往上一顶,却没想到,额头上那一指似有千斤之力,任他青筋暴起,却难挪动半分。
“女人谈笑了,琴是死物,哪来的灵气呢。”子歌也浅笑道,见她说话调子奇特,忍不住问道,“你们姐弟二人但是从外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