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薨。
赵大饥。
王以文信侯奉先王功大,不忍诛。
代地动,自乐徐以西,北至平阴;台屋墙垣太半坏,地坼东西百三十步。
扬子《法言》曰:或问:“信陵、平原、孟尝、春申益乎?”曰:“上失其政,奸臣窃国命,何其益乎!”
卫元君薨,子角立。
韩王纳地效玺,请为藩臣,使韩非来聘。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善刑名神通之学,见韩之减弱,数以书干韩王,王不能用。因而韩非疾治国不务求人任贤,反举浮淫之蠹而加上功实之上,宽则宠名誉之人,急则用介胄之士,所养非所用,所用非所养。悲廉直不容于邪枉之臣,观往者得失之变,作《孤愤》、《五蠹》、《内、外储》、《说林》、《说难》五十六篇,十馀万言。
初,燕太子丹尝质于赵,与王善。王即位,丹为质于秦,王不礼焉。丹怒,亡归。
扬子《法言》曰:或问:“吕不韦其智矣乎?以人易货。”曰:“谁谓不韦智者欤?以国易宗。吕不韦之盗,穿窬之雄乎!穿窬也者,吾见担石矣,未见雒阳也。”
魏景湣王薨,子假立。
十三年丁卯,公元前二三四年桓齮伐赵,败赵将扈輙于平阳,斩首十万,杀扈輙。赵王以李牧为大将军,复战于宜安、肥下,秦师败绩,桓齮奔还。赵封李牧为武安君。
自六月不雨,至于八月。
王翦屯中山以临燕。赵公子嘉帅其宗族百人奔代,自主为代王,赵之亡,大夫稍稍归之,与燕合兵,军上谷。
十七年辛未,公元前二三零年内史胜灭韩,虏韩王安,以其地置颍川郡。
十二年丙寅,公元前二三五年文信侯饮醙死,窃葬。其舍人临者,皆逐迁之。且曰:“自今以来,操国事不道如嫪毐、不韦者,籍其门,视此!”
十年甲子,公元前二三七年冬,十月,文信侯免相,出就国。
太子闻卫人荆轲之贤,卑辞厚礼而请见之。谓轲曰:“今秦已虏韩王,又举兵南伐楚,北临赵。赵不能支秦,则祸必至于燕。燕小弱,数困于兵,何足以当秦!诸侯服秦,莫敢合从。丹之私计愚,觉得诚得天下之懦夫使于秦,劫秦王,使悉反诸侯侵地,若曹沫之与齐桓公,则大善矣;则不成,因此刺杀之,彼大将擅兵于外而内有乱,则君臣相疑,以其间,诸侯得合从,其破秦必矣。唯荆卿留意焉!”荆轲许之。因而舍荆卿于上舍,太子日造门下,以是奉侍荆轲,无所不至。及王打扫赵,太子闻之惧,欲遣荆轲行。荆轲曰:“今行而无信,则秦未可亲也。诚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舆图,奉献秦王,秦王必说见臣,臣乃有以报。”太子曰:“樊将军贫困来归丹,丹不忍也!”荆轲乃偏见樊於期曰:“秦之遇将军,可谓深矣,父母宗族皆为戮没!今闻购将军首,金千斤,邑万家,将何如?”於期慨气流涕曰:“计将安出?”荆卿曰:“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王,秦王必喜而见臣,臣左手把其袖,右手搇其胸,则将军之仇报而燕见陵之愧除矣!”樊於期曰:“此臣之日夜切齿腐心也!”遂自刎。太子闻之,奔往伏哭,然已无何如,遂以函盛其首。太子豫责备国之利匕首,使工以药焠之,以试人,血濡缕,人无不立死者。乃装为遣荆轲,以燕懦夫秦舞阳为之副,使入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