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六月,乙亥,诏:“吏民为吴王濞等所诖误当坐及逋流亡军者,皆赦之。”帝欲以吴王弟德哀侯广之子续吴,以楚元王子礼续楚。窦太后曰:“吴王,白叟也,宜为宗室顺善;今乃首率七国狼籍天下,何如续厥后!”不准吴,许立楚后。乙亥,徙淮阳王馀为鲁王;南王非为江都王,王故吴地;立宗正礼为楚王;立皇子端为胶西王,胜为中山王。
四年戊子,公元前一五三年春,复置关,用传出入。
济北王亦欲他杀,幸全其老婆。齐人公孙玴谓济北王曰:“臣请试为大王明说梁王,通意天子;说而不消,死未晚也。”公孙玴遂见梁王曰:“夫济北之地,东接强齐,南牵吴、越,北胁燕、赵。此四分五裂之国。权不敷以自守,劲不敷以捍寇,又非有奇特云以待难也;虽坠言于吴,非其正计也。乡使济北见情实,示不从之端,则吴必先历齐,毕济北,招燕、赵而总之,如此,则山东之从结而无隙矣。今吴王连诸侯之兵,驱白徒之众,西与天子急衡,济北独底节不下;使吴失与而无助,跬步独进,崩溃土崩,破败而不救者,一定非济北之力也。夫以戋戋之济北而与诸侯争强,是以羔犊之弱而抜虎狼之敌也。守职不桡,可谓诚一矣。功义如此,尚见疑于上,胁肩低首,累足抚衿,使有自悔不前之心,非社稷之利也。臣恐藩臣守职者疑之。臣窃料之,能历西山,径长乐,抵未央,攘袂而正议者,独大王耳。上有全亡之功,下有安百姓之名,德沦于骨髓,恩加于无穷,愿大王留意详惟之。”孝王大悦,令人驰以闻;济北王得不坐,徙封于菑川。
地动。衡山原都雨雹,大者尺八寸。
夏,四月,乙巳,立皇后王氏。
梁王由此怨袁盎及议臣,乃与羊胜、公孙诡谋,阴令人刺杀袁盎及他议臣十馀人。贼未得也,因而天子意梁;逐贼,果梁所为。上遣田叔、吕委主往按梁事,捕公孙诡、羊胜;诡、胜匿王后宫,使者十馀辈至梁,责二千石急。梁相轩丘豹及内史韩安国以下举国大索,月馀弗得。安国闻诡、胜匿王所,乃入见王而泣曰:“主辱者臣死。大王无良臣,故纷繁至此。今胜、诡不得,请辞,赐死!”王曰:“何至此!”安国泣数行下,曰:“大王自度于天子,孰与临江王亲?”王曰:“弗如也。”安国曰:“临江王鳣长太子,以一言过,废王临江;用宫垣事,卒他杀中尉府。何者?治天下终不消私乱公。今大王列在诸侯,訹邪臣浮说,犯上禁,桡明法。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法于大王;太后日夜涕零,幸大王自改,大王终不觉寤。有如太后宫车即晏驾,大王尚谁攀乎?”语未卒,王泣数行而下,谢安国曰:“吾今出胜、诡。”王乃令胜、诡皆他杀,出之。上由此怨望梁王。
七年辛卯,公元前一五零年冬,十一月,己酉,废太子荣为临江王。太子太傅窦婴力图不能得,乃谢病免。栗姬恚恨而死。
六年庚寅,公元前一五一年冬,十仲春,雷,霖雨。
秋,玄月,甲戌晦,日有食之。
郦将军兵至赵,赵王引兵还邯郸城守。郦寄攻之,七月不能下。匈奴闻吴、楚败,亦不肯入边。栾布破齐还,并兵引水灌赵城。城坏,王遂他杀。
初,梁孝王乃嫡亲有功,得赐天子旗号。从千乘万骑,出跸入警。王宠任羊胜、公孙诡,以诡为中尉。胜、诡多奇邪计,欲使王求为汉嗣。栗太子之废也,太后意欲以梁王为嗣,尝因置酒谓帝曰:“安车台端,用梁王为寄。”帝跪席举身曰:“诺。”罢酒,帝以访诸大臣,大臣袁盎等曰:“不成。昔宋宣公不立子而立弟,以生祸乱,五世不断。小不忍,害大义,故《春秋》大居正。”由是太后议格,遂不复言。王又尝上书;“愿赐容车之地,径至长乐宫,自梁国士众筑作甬道朝太后。”袁盎等皆建觉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