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州人逐郭令图,铁骑都批示使洛阳王审琦选轻骑夜袭舒州,复取之,令图乃得归。
八月,戊辰,端明殿学士王朴、司天少监王处讷撰《显德钦天历》,上之。诏自来岁行之。
六月,壬申,赦淮南诸州系囚,除李氏非理赋役,事有不便于民者,委长吏以闻。
丙午,孙晟等至上所。庚戌,上遣中使以孙晟诣寿春城下,示刘仁赡,且招谕之。仁赡见晟,戎服拜于城上。晟谓仁赡曰:“君受国厚恩,不成开门纳寇。”上闻之,甚怒,晟曰:“臣为唐宰相,岂可教节度使外叛邪!”上乃释之。
后周纪四(起柔兆执徐三月,尽强圉大荒落,凡一年有奇)
韩令坤败唐兵于城东,擒陆孟俊。初,孟俊之废马希萼立希崇也,灭故舒州刺史杨昭惲之族而取其财。杨氏有女美,献于希崇。令坤入扬州,希崇以杨氏遗令坤,令坤嬖之。既获孟俊,将械送帝所。杨氏在帘下,忽抚膺恸哭。令坤惊问之,对曰:“孟俊昔在潭州,杀妾家二百口。今见之,请复其冤。”令坤乃杀之。
唐右卫将军陆孟俊自常州将兵万馀人趣泰州,周兵遁去,孟俊复取之,遣陈德诚戍泰州。孟俊打击扬州,屯于蜀冈,韩令坤弃扬州走。帝遣张永德将兵救之,令坤复入扬州。帝又遣太祖天子将兵屯六合。太祖天子令曰:“扬州兵有过六合者,折其足!”令坤始有恪守之志。帝自至寿春以来,命诸军日夜攻城,久不克。会大雨,营中水深数尺,攻具及士卒失亡颇多,粮运不继,李德明负约不至,乃议旋师。或劝帝东幸濠州,声言寿州已破,从之。己巳,帝自寿春循淮而东,乙亥,至濠州。
自刘言、王逵以来,屡举兵,将吏积功及所皋牢蛮夷,检校官至三公者以千数。前天策府学士徐仲雅,自马希广之废,杜门不仕,行逢慕之,署节度判官。仲雅曰:“行逢昔趋事我,奈何为之幕吏!”辞疾不至。行逢迫胁固召之,面授文牒,终辞不取,行逢怒,放之邵州,既而派遣。会行逢生日,诸道各遣使致贺,行逢有矜色,谓仲雅曰:“自吾兼镇三府,四邻亦畏我乎?”仲雅曰:“侍中境内,弥天太保,各处司空,四邻那得不畏!”行逢复放之邵州,竟不能屈。有僧仁及,为行逢所信赖,军府事皆预之,亦加检校司空,娶数妻,出入导从如王公。
冬,十月,癸酉,李重进奏唐人寇盛唐,铁骑都批示使王彦升等击破之,斩首三千馀级。彦升,蜀人也。
时唐精兵悉在江北,克宏所将数千人皆羸老,枢密使李征古复以铠仗之朽蠹者给之。克宏诉于征古,征古慢骂之,众皆愤恚,克宏怡然。至润州,征古遣使派遣,以神卫统军朱匡业代之。燕王弘冀谓克宏:“君但前战,吾当论奏。”乃表克宏才略能够胜利,常州危在旦莫,不宜中易主将。克宏引兵径趣常州,征古复遣使召之,克宏曰:“吾计日破贼,汝来召吾,必奸人也!”命斩之。使者曰:“受李枢密命而来。”克宏曰:“李枢密来,吾亦斩之!”
唐齐王景达将兵二万自瓜步济江,距六合二十馀里,设栅不进。诸将欲击之,太祖天子曰:“彼设栅自固,惧我也。今吾众不满二千,若往击之,则彼见吾众寡矣;不如俟其来而击之,破之必矣!”居数日,唐出兵趣六合,太祖天子奋击,大破之,杀获近五千人,馀众尚万馀,走渡江,争舟灭顶者甚众,因而唐之精卒尽矣。
秦、凤之平也,上赦所俘蜀兵以隶军籍,从征淮南,复亡降于唐。癸卯,唐主表献百五十人;上悉命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