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曜七年春,东海大捷。蒲月甲辰,湛王班师,后设席太极殿……
他最为顾忌的、本已病笃的人,俄然呈现在面前,凤衍僵立殿中,手指火线,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模糊听到御前侍卫统领卫长征、骠骑将军南宫竞、抚军大将军唐初等一一上前叩禀:“殿中当场羁押凤氏逆党共一百一十七人。华岳坊凤府重兵封禁,无一人得出。司州凤氏宗族尽遭抄没。汉中布政使凤卢、广安布政使凤誉撤职待罪,都已奥妙入狱……”最后,凤衍听到湛王安稳明朗的声音:“东海布政使凤柯纠兵顽抗,已被臣弟斩于剑下,文、现、琅、纪四州由漓王亲身坐镇,中书侍郎斯惟云、东海水军都督逄远率兵镇抚,军民安宁。”
夜色无尽,万盏次第光辉的灯火勾画出大正宫殿宇起伏宏伟的表面,琼阶御道流光似水,天涯满月如金。
百官俯身恭迎天后入坐,雅乐毕,殿前内侍宣礼声中,一众臣子却难堪立于殿中,大家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凤衍身着紫锦蟒袍,峨冠金缨,白眉长髯,一双狭长的眼睛半眯半合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大殿四周层层深进的华帷龙柱以后,唇角带出对劲的嘲笑。宫中统统已尽在把握,凤氏一门三十年繁华风景,今晚以后,就连全部天朝都将是凤家的天下,再也无人与之争锋。想至此处,凤衍骄狂之态尽现于面,斜眸睨视阶下文武朝臣。
本是三跪九叩朝见天子的大礼,此时昊帝抱病,由天后代为回礼便也罢了,凤衍却与天后一样并坐殿上,这一拜下去,是拜天子,拜皇族,还是拜他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