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之!”远远听得一熟谙人声,祝熙之不做二人想也只定是马文才,果然不过一个晃神之间马文才便呈现于面前,为本身撩起散落于胸前的青丝。
再见其身边无甚神采的祝英台,梁山伯只觉心中狠狠抽搐着,踉跄着几步便要去拉着祝英台的手,不过几步之间隔于他而言倒是千难万难。
哈腰捡起此把匕首,拔开刀鞘,寒光幽曳,梁山伯此时倒是平静非常问道:“你现在是来夺我性命的么?”
“英台!”祝熙之虽和云昊说着话,然这心机却一向系在祝英台身上,遂第一时候便回过身将跌上马车的祝英台接住,“英台!英台!你如何了?”
祝熙之如何不知祝英台方才表示不过怒极反笑,然他祝家女郎又如何会同普通女儿家做疯颠之状,即便昔日英台可为着与梁山伯双宿双飞而不顾及性命,然朝夕之间情爱幻灭却只能叫她更加清楚,她如此要强脾气,如何也不会做浅显女郎状,只得说现在这祝英台方是去了情爱的真正祝英台,沉着矜持而好胜争强,不肯逞强半点。
“七兄,是不是我不好,以是山伯母亲才不肯他娶我?”
几日之间的披星戴月二人方才仓猝赶到会稽,一下车便已有了马文才身边仆人云昊在驿亭等着,面上尽是焦心之色,见着祝熙之过来后忙着迎上去道:“熙之郎君我们还是快些吧,本日已是结婚之日,此时恐连六合礼都行了,我家郎君已在梁家等着你们了。”
祝熙之坐于车内悄悄看着面无赤色而目光板滞的祝英台,心下巨痛,恨不得此时将那梁山伯千刀万剐了。英台自小活泼好动更兼着襟胸阔达,何时有过此种面如死灰之像,便是那日他们强行要带她回祝家而使她寻死觅活也未曾见到本日这般灰败描述。
云昊一时候愣在了原地,他是如何也未曾想到祝英台会说出此话。于他设法而言,普通女子如此时候不该梨花带雨,哭天抢地么,为何这祝家英台女郎倒是这般平静自如,反是笑出声?果然祝家未有一人可藐视。看着祝熙之朝他点点头,云昊遂领着二人上了另一辆马车吃紧往梁山伯家去了。
“你只是已知本身是有夫之妇时还是念想着我这旧人?”祝英台面带调侃,一步一步走近梁山伯,其咄咄逼人之势竟是叫梁山伯不竭后退着,惊惧非常。
一把抢过梁山伯手中的匕首,狠狠扯掉发带,三千青丝尽数散开,不过刺眼之间一把发丝回声而断,断发与刀尽置于地,祝英台狠声道:“身材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本日我断发于此,你我昔日各种皆归为昨日,今后恩断义绝!”
“哈?夺你性命?我为何要夺你性命?我只怕弄脏我的匕首,弄脏我祝家之物!”祝英台缓缓暴露笑意,虽是笑着,然倒是清泪涟涟,不住颤抖着身子,“相处至今,于你心中我竟是此种模样么?好!好!好!你可知这把匕首日日被置于那边?你不消猜,我可相告于你,它被日日放于我枕下,我本想着哪日如果我父母逼我嫁与别人,我便一刀处理我性命,也好全了你我情义。”
数语之间泣不成声,面上泪痕点点如同白玉浸液,清楚哀戚却不输分毫高傲。
方才筹办上马车的祝英台听到此言心中一阵钝痛,只觉面前一黑便趔趄着跌下去。
阳春三月自是莺歌蝶舞,东风拂柳,十里白堤之上游人如织,暖风一吹便可叫人醉上一日。然此时一辆马车飞奔于官道之上,车中人再如何也无甚表情去抚玩这春日丽景,只因心中现在正值三九寒冬,大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