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九想了想也没想起来,不由暗自揣测:“白驼山那般气度,我不能叫欧阳锋比下去。今后若要在西域乃至天下立名,少不了谷中药人保持。人数一多,又须得有人替我管事,总要从这些药人中一一汲引,汲引出几个像样的来。那么今后几年,我只怕不得工夫再四周走动了,该先将这座深谷运营妥当,待得根底坐稳、申明扬外,再说其他不迟。”
今后数载寒暑间,白驼山每年四时总会往叁星谷调派几次驼队,挑曾九喜好的东西一一奉上门去,可称非常殷勤殷勤。而曾九除了与欧阳锋半真半假的谈情说爱、参议毒武以外,则又在这几年中办成了第三件要紧事,即在叁星谷中开门迎客,做起了买卖――凡是中毒找上门求治的,她来者不拒,一应收留治好;凡是携重金上门求蛊求毒的,只要给足钱银,一应照价付货。
太轻易到手,总会不大珍惜。
欧阳锋道:“请讲。”
欧阳锋一时对她这促狭又爱又恨,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才道:“这工夫练来半点也欠都雅。你必不会爱看的。”
欧阳锋听了这句,旧景浮上心头,不免愤怒又生。但与她久别乍逢,又觉垂怜非常,只欲寻无人处耳鬓厮磨一番,等闲舍不得发脾气,便仍耐烦道:“我练功练到紧急处,没甚么时候来找你。”
越是展转反侧、求之不得,却越轻易记在心上忘不掉。
曾九上了心,道:“是鸡血罢?”
此人曾九认得,是当初她从昆仑带来几个药人。
那管家道:“庄主没同驼队一并来。”
曾九本欲往精舍去梳洗憩息,闻言脚步一顿,回身微微一笑道:“对啦,曾女人这叫法不大像话。今后叫我曾谷主,若不肯意,就叫我姥姥。”
这批蛊为数未几,曾九挑了几个面庞漂亮、机警灵巧又有些才调的药人出来,在他们身上种了新蛊,又叮嘱他们好生练功,不要荒废了昔日本领。那十几个药人一开端面如土色,如丧考妣,浑然不知何故要受罚,却不料蛊虫上身后,不但没觉出甚么不适,不出几日,竟还发觉不但手脚蛮力大了很多,身上功力也竟见涨颇速,不由大喜若狂,成群结伴地跑到曾九药庐内里跪倒扑地,山呼恭维之词。
欧阳锋却觉得她端的恼火非常,当机道:“好啦,是我不对。”又一番软语温存,不知不觉间将曾九抱了个满怀,说话亦变成耳鬓厮磨。
曾九极擅察看,直觉灵敏,这些日子来已然发觉,欧阳锋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两面派。如果对着他瞧不起的凡人,那是白眼翻天,刻毒傲岸之极,三言两语间能让人要么肝火滔天、要么无地自容。而如果对着他瞧得上眼的敌手,常常又口蜜腹剑、谦抑不凡,惯能哑忍不动,皮笑肉不笑地与人和蔼周旋。
因他几个跟在她部下听用最久,开荒深谷时亦非常聪明肯干,她厥后做了放手掌柜的,一应庶务便也都是他们来办。是以这几人在谷中职位模糊高了厥后者一筹,经她首肯,连衣裳色彩都辨别隔了。
曾九道:“毒虫。”
曾九抬头望他,发觉半年不见,这卷毛混蛋生得愈发漂亮勃勃,锋芒逼人,不由心中欢乐,垫脚在他脸上一亲,嫣然道:“你如何才来找我玩?”
欧阳锋抓住她手亲了亲,浅笑道:“在我怀里,你本身伸手来摸。”
她来时恰是凌晨,此时天光迷蒙亮起,自池边树林中忽而钻出几个黄衫男人来。那几人瞧见池边站着几个牵着骆驼的白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大声问道:“甚么人擅闯深谷?”再走近几步一看,只见抢先那身形风骚的婀娜少女容光煞人,似笑非笑,恰是曾九无疑,不由魂飞天外,屁滚尿流的迎上前来,阿谀道:“姥姥返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