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顿时哭做一团,悲伤伤意。
她用力展开眼睛,瞥见的是哭红眼睛的姐姐和母亲,另有哥哥沈右横。她的目光直直看着沈右横,好久才努了努嘴吐出一句:“哥哥――”
沈母、右横、一芮被吓得屁滚尿流从房间出来,站在院子里惊魂不决。
是。
阿爹,说得真对,一语成谶。
一赫盯着哥哥,无声的泪从眼眶里滑脱出来。
“哎,我在这。”沈右横最疼一赫,她病到这个份上他也跟着病了般,在mm床边哀哀抽泣,“赫赫,哥哥对不起你――”
“啊――”一赫倒在枕头上,神采惨白,白颈上青筋毕现,她已经说不出话来,肥胖的脸上两只眼睛浮泛吓人。
一赫也不哭、也不闹了,直直躺在床,上,呆呆的,木木的,不管谁和她说甚么,说多好听的话都不搭言。
“好好――”
余冰臣见她越说越不讲理来,话也越来越刺耳,摆手点头道:“好好好,我反面你争。不管如何你把这个月做完。”
她刚想说话,就有人掰开他握着的手,推他出去。
冰臣啊……
“赫赫,你要说甚么?”
动机一出,余冰臣也惊出一身盗汗。任谁再来劝他,都不肯分开一赫半步。
大错已成,他不能错上加错。
“啊呀呀……”
一赫又犯病了,此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凶恶短长。余家把吴门乃至四周地县上的好大夫都请过来看一遍,大夫的神采一个比一个丢脸。他们众口一词,这是痨病,病情不但凶恶并且感染性大。
“有多大?”
归正要走,春姨干脆豁出去道:“老爷,快别说夫人常日待我如何样呢?夫人的脾气别人不晓得莫非你不晓得?性子扭又孤拐,大师谁都不肯去招惹她,就丢给我去服侍。”
“阿爹,我不怕苦。只要和冰臣在一起,苦也是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悲伤处。
“哎,哥在这。”
腾跃的烛花在窗户上倒影出影子,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们对诗剪烛还仿若明天……
“老爷,快出去吧。会感染哩!”
她复苏的时候少,胡涂的时候多。胡涂中她常常做梦,梦到阿爹,牵着她的手徘徊在木渎的小桥流水,她扎着羊角辫扭着肥嘟嘟的身材。转眼阿爹就老了,站在书房慎重地问她:“余家的儿子,你感觉如何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