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父点头称是,温声叮咛,“徐广志之事我心中已有章程,断不会被他操纵,更不会为人构陷。你尽管安放心心过你的日子,无需为不相干的人烦忧。陛下贤明神武、克己营私,叶婕妤虽是他的宠妃,却绝没有为了宠妃掌掴重臣脸面的事理。待来日机会成熟,我必让叶家明白招惹关家是何结果。”
但是她却忘了最紧急的一点,关家是陛下一手捧上去的,他们的脸面就是儒家的脸面、国粹的脸面,更是陛下的脸面,他们与陛下才是一条船上的人,而叶家,不过沾一点外戚的边罢了。
白福几个直叹满宫里唯叶婕妤边幅绝俗又与陛下共过磨难,难怪最得宠,昂首偷觑却发觉陛下神情冷酷,目光幽深,不但没有沉湎之态,反倒透出几分伤害的核阅之意。莫非前些日子窥视帝踪的罪恶还没健忘?
“朕想找几本法家文籍,如有那孤本、绝本、名家手抄本,尽管挑出来。”
关素衣结合关父,好不轻易劝止了欲在朝上直斥徐广志倒行逆施的关老爷子,这才出门告别。
叶蓁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婀娜多姿地走出去,屈膝道,“前些日子臣妾去南苑竹海里挖了很多春笋,用刚长成的小母鸡和晒了一季的香菇兑入陶罐清炖,小半天赋得了一盅浓汤,特送来给陛下尝尝。”边说边走到御案边,卸了食盒,开了盖子,将热腾腾的汤碗取出。
他语气并不严苛,乃至有些漫不经心,叶蓁却从中感知到了刀剑相逼的锋利。放眼大魏,谁敢对圣意不满,岂不是寿星公吊颈――活得不耐烦了?但是细细一想,她之前的所作所为明里是为叶繁做脸,暗里何尝未有摧辱关家之意?
若换成平时,圣元帝早就好声好气地安抚,现在却无端有些恶感。他已经晓得,看似荏弱的叶蓁,实则骨子里极其倔强,要手腕有手腕,要心机故意机,连太后和诸妃都不是她的敌手,哪还是当年那温婉纯善的小家碧玉。
“陛下想看甚么书,尽管报上名来,主子脑筋里都记取呢,很快就能找到。”白福围着皇上打转,因插不上手,很有些心境不安。
似感觉旧事风趣,她掩嘴轻笑,傲视之间神采奕奕,容光逼人。
浓烈的香气刹时在大殿内满盈,惹得白福等人丁舌生津,目露垂涎。叶蓁心下对劲,持续道,“想当年陛下在江州养伤,因余毒未清骨头疼痛,总没有胃口,最爱的便是这碗春笋鸡汤,连喝半月还不感觉腻,却把咱家的小母鸡都祸害光了。”
那一头,父女二人依依不舍地告别,这边厢,圣元帝已回到未央宫,正在偌大书库里翻捡。
没有本身护着她早就死了?这倒是个笑话。思及此,圣元帝果然笑了出来,缓缓道,“传闻叶家欲把你堂妹送入镇北侯府为妾,你本日大张旗鼓地为她添妆,送了很多贵重东西?”
叶蓁公然忘不了赵陆离,忘不了两个孩子?公然是因为妒忌才会大张旗鼓地给叶繁做脸?圣元帝心道一定,却也懒得穷究,只因这些事与他毫无干系。但叶蓁如果是以而害了他极其赏识,乃至引为知己的女子;损了他与帝师、太常的君臣交谊,倒是千万不能宽宥。叶蓁名义上是他的女人,叶蓁做的事,天然也会算到他头上。
“劳烦父亲不时为我挂怀,女儿不孝。”关素衣目中微泛泪光,强笑道,“祖父本性朴重,不浅显务,不懂情面油滑,在朝堂上不免获咎同僚,还望父亲多多为他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