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叹口气说:“这才是让姐姐最恨的处所。姐姐自小跟在外祖父身边,极得娘舅们的心疼,当年成心娶姐姐的天孙公子有多少呀?”她往我身边凑了凑低声说:“我阿玛本不肯让她跟八爷的,他虽是阿哥,可我们满人向来‘子以母贵’,他出身已经落了其他阿哥一大步。”我了然地点点头,满人的确如此,先子以母贵,儿子建功立业后,才有能够母以子贵。
十福晋推了我一把,“你在想甚么?”
十福晋点头笑说:“是呀!他那样的面貌气韵感受好似只应煮酒论诗,拥炉赏雪才不轻渎。不过姐姐说,八爷上了疆场绝对不逊于‘兰陵王’。”
我回过神来,“我设想不出来八爷在疆场上的模样。”
我叹服道:“你如此一说,我当然信的。”
两人靠着树杆,沉默了半晌,我道:“我能了解八福晋的表情,可她不能是以迁怒于我姐姐。”
她垂目寂静了半晌,轻叹道:“从娘舅到哥哥,姐姐为八爷做了她所能做的统统,连我嫁给十阿哥,都有一半启事为他,可八爷呢?他的心底子不在姐姐身上。你姐姐做过甚么?就连笑都是如有若无的,可八爷面上虽冷酷,暗中却一向保护。当日大哥送姐姐一个琉璃屏风,上头的画比较新奇,非普通山川花鸟,而是草原景色。你姐姐看到时,多瞅了几眼,成果没多久,一个绘制着西北戈壁风景的琉璃屏风就送到了你姐姐屋中,怄得姐姐当即就把大哥送的屏风砸了。”
我道:“我姐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从未决计奉迎过贝勒爷,也从未想过要与你姐姐一争凹凸。”
我微摇了下头道:“我只是拾取了你姐姐的牙慧,真正懂的人不是我。”
她轻叹道:“姐姐自小聪明不凡,言谈利落,行事不让须眉,是以极得外祖父疼宠。外祖父群情朝事时,都常常抱她在膝头,让她旁听。且姐姐确不令祖父绝望,暗里问答时,时有惊人之语。姐姐的名字‘明慧’就是外祖父特地改的,从佛经中化出,意寓‘明断是非,定弃取;慧力不灭,知虚妄。’当年紫禁城中的‘明慧格格’毫不但是个浮名。”她看向我道:“你姐姐的马术的确不凡,但是你没有见过我姐姐的马术,如果你见了,就晓得,和我姐姐比拟,你姐姐只是耍花腔,清秀都雅不足,合用大气不敷!”
她叹了口气道:“从那后,凡是八爷的点点滴滴姐姐都上了心,八爷常日功课如何,八爷骑射如何,凡事都细细探听。八爷骑射得了皇阿玛犒赏时,姐姐比八爷还显得欢畅;八爷字写得不好受皇阿玛惩罚时,姐姐在家苦练不休,现在姐姐的一手好字就是如此来的;因为八爷聪敏好学,很得皇阿玛眷宠,十五岁时皇阿玛就命他掌正蓝旗大营随驾亲征大漠,厥后又因为八爷胆识过人、策画出众,皇阿玛特地题诗夸奖八爷:‘军队亲莅制机宜,沐浴风霜总不辞。陪侍晨昏依帐殿,焦劳情事尔应知。’动静从大漠传回紫禁城,姐姐把诗誉抄了不下千遍,一吟再吟,好象自个在疆场建了功劳;八爷十七岁就被封了贝勒,是众位阿哥中年纪最小的,一贯不喝酒的姐姐喜得竟然在家酣醉一场。从小到大,八爷从不晓得他的一喜一怒、一哀一痛都有姐姐相陪。”
我长叹口气,无话可说。
我喃喃道:“才武而面美,貌柔而心壮。因音容兼美,恐不敷威赫,常著假面以对敌。击周师金墉城下,以五百骑士克周军重重包抄,勇冠全军,齐人壮之,特为舞《兰陵王入阵曲》,以效其指麾击刺之容。”
我不觉得然地挑挑眉毛,她道:“你别不信。姐姐的马术是外祖父亲身调教的。外祖父当年随肃武亲王豪格讨伐四川,击斩张献忠;任宣威大将军时,规讨喀尔喀部土谢图汗、车臣汗;任定远平寇大将军时,屡克吴三桂。哪件大功不是马背上立下的?祖父是以男儿的标准要求姐姐的,他调教的人岂能弱?那是千军万马中的骑射,若姐姐是男儿身,定能在疆场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