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婉便又说了些万安寺的风景之类的话，那屋中氛围渐渐地便活泛了些，一时点心端来了，姐妹几个吃着点心喝茶，直到两个表妹告别而去时，韩瑶卿的神情已经规复如常。
韩瑶卿细瞧那玛瑙串儿，便见那颗颗玛瑙皆是普通大小，有若红珠般圆润，心下非常爱好，却不敢就接，抬开端来，眼巴巴地看向了一旁的韩瑶宜，目中盈满了求恳。
郭婉对这个大表妹素有好感，很敬其为人之端重，闻言便笑道：“这东西色彩太艳，便我留下也不过白搁着，倒不如给了你们。”
送走了她们，郭婉的面上便暴露疲色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正想回阁房歇着，不想绿漪却挑帘走了出去，低声道：“老太爷遣清风过来传话，请太太去一趟。”
韩瑶宜也不看她，只向郭婉歉然道：“叫表姐见笑，是我没教好小妹。”
郭婉也未几问，只点头道：“是，外祖父，我记下了。”
郭婉轻柔一笑，道：“这话才对，拿着罢。”
这般想着，韩瑶宜心下便生出极浓的不忍来，再一看郭婉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不由更是物伤其类。
此言触及韩府家事，郭婉这个寡居的外孙女，自是不好置喙，便岔开话题道：“我在返来的路上买了些点心，还热着呢，两位mm一起尝尝吧。”又对韩瑶卿道：“你前儿描的那花腔子很高雅，过几日再劳你替我描几张来。”
韩瑶宜很见不得她这眼皮子浅的模样，将脸一沉，道：“一个手串儿便叫你连端方都忘了，干脆你去街上张狂去，我还敬你有几分胆量。”
说完了话，他就又捻着髯毛持续深思，却不说下文，仿佛叫了郭婉过来，就是要问她一个题目。
这话说得也是，她一个孀妇，总不能穿红着绿，除非再蘸。
本来，那边头竟装着两串一模一样的红玛瑙手串儿。
本日之红颜，便是明日之枯骨，此念平生，她面上的神情便暗了下去，很久后，方强笑道：“表姐既这么说，我再推让就是伤了表姐的心了。”
只是，那裘家老太太当初同意放郭婉回家，首要前提就是“不准再嫁”，韩端礼与刘氏疼外孙女心切，便咬牙应了。亦便是说，郭婉此次回到韩家，终其平生，怕也只能老死在韩家了。
这题目比方才还要奇特，郭婉却仍旧面无异色，想了想后，便回道：“回外祖父，照孙女看来，那陈女人是个沉稳的人，性子也宽和，瞧着挺不错的。”
韩端礼便摇了点头，将手一挥：“没有的事，我就是问一问罢了。”
这话是在委宛地夸韩瑶卿画工超卓，韩瑶卿听了，面上才转过来了些，倒是到底不敢像方才那样说话了。
韩瑶宜未及开言，韩瑶卿已是喝彩一声，挑了一只手串儿就戴在了腕上，又高举动手迎光看去，却见殷红的玛瑙衬得那一截皓腕如雪般白腻，不由喜道：“这色彩真真抬人。”又转向郭婉笑道：“多谢表姐。”
郭婉心下对这个外祖父极其恭敬，闻言便笑着谢了座，那厢清风便悄步退出，还将门也给掩上了。
她可贵说句重话，韩瑶卿一下子就蔫儿了，又因是当着郭婉的面儿，更觉尴尬，脸涨得通红。
“她那里还小？都已经十二了。”韩瑶宜对这个mm非常头疼，说话时面上的神情非常无法。
郭婉与这两个表妹从小一处长大，彼其间交谊不浅，本性也算熟谙，闻言倒也不觉冒昧，只笑着柔声道：“我现在并不好与你们同进同出，只我也没忘了你们呢。”
再过了半晌后，他方才道：“此事你休要再提了，便是你外祖母问你，你也只说不知。”
很久后，韩端礼才像是俄然惊醒了过来，看向了郭婉，问她道：“依你看来，那陈家的女人……如何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