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后，她提了盏灯，孤身出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此处，内里是公主寝殿，再往里，便得有公主之令。想到有几日未见公主，她便在此等了等。
她所言字字句句，便如将十年后的朝局再现在濮阳面前。濮阳不敢置信地望着她，若非这些日子相处，并未发觉任何不对，她几近要觉得先生也与她普通，是来自十一年后。
濮阳回想了一下：“月朔天不亮，陛下便要往圜丘祭天，除夕夜常常散宴，便各回寝殿安设。”说罢，看向卫秀，“你呢？”
车驾安稳停下，门从外翻开，秦坤伸手，扶公主下车。
濮阳气闷一阵，又想到今晚所见萧德文，他府里怕是有人在教，皇宗子比赵晋二王贤德很多，可惜英年早逝，想必他薨逝前是为宗子做过筹算的。
她更加怜惜，如此大才，又是美人，更要紧的是她喜好，可为何就不肯做她的驸马。
濮阳眼中明暗不定，她站起家，在室中来回踱步。
公主说先生必定是指竹林小院中所居的卫先生。家令回道：“寅时末便送去了，先生令小的代为传达谢意。”
车驾驶近，家令袖手而立，遥遥见公主车驾，面上容色转为恭敬。濮阳又看了一眼，将手自帘上收回，心中却长长地叹了口气。
“若诸王无能，陛下立长孙也一定不可。”濮阳想到了甚么，冷冷一笑，“提及来，年幼的几位王弟，气度做派，竟不及长孙。陛下若不起这个心机便罢，一旦生起，这一对比，要想撤销，便难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趁眼下萧德文还处弱势，她要先做些筹办才是。
是一条最为便利的途径。濮阳却听得眉心一跳，她上一世行事轨迹，与卫秀所言分毫不差，在陛下表示下，也曾襄助萧德文。只是她当时并无称帝之心，没有不胜利便成仁的决计，导致最后，棋差一招。
卫秀当即听出了她语中深意，正色道：“殿下是说……”
“今事除夕，我令你送与先生的筵席，可如时送至？”濮阳边走边问。
濮阳持续前行，刚过拐角，便见她寝殿的天井外有人在那处等待。
濮阳深吸一口气，道：“如果长孙位稳，欲诛我以掌权益，当如何行事？”
卫秀也没甚么非常，微微昂首，望着濮阳道：“是来谢殿下所赐筵席。”
“立皇孙，最便与殿下行事，一则，可辈分压抑，二则，皇孙年幼，需良臣帮手，陛下忌讳世家坐大，诸王又各有谋算，殿下便成了这独一无二之人。”卫秀早已看破情势，阐发起来，就似一眼望到了十年今后的朝局普通。
卫秀低头看手炉，唇角悄悄抿了一下，再昂首，还是如清风般温暖的笑，向濮阳做了有一个请的手势。
府门口侍卫着甲捉刀，森严而深具皇威，令人一见便心生敬意。
火线就是小院，身后陪侍浩繁，虽都是一家性命皆在濮阳手中的可靠之人，如此隐蔽之事，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家令见公主不悦，也不知本身哪儿说错了，更加谨慎地奉养着，不敢胡说一句话。
但说罢，她又似笑非笑地望向濮阳，等闲便承诺道：“殿下放心，我在一日，必护殿下一日全面。”
濮阳道：“统统都好。”
卫秀了然，二人入阁房。
卫秀便深思起来，天子已近五旬，这个年纪，死了也是普通，如果立长孙，对公主倒是无益。一则，为长孙即位，必会弱诸王甲士，收诸王权益，再则，长孙年幼需人搀扶，此人最好便是公主，如此，公主便有摄政之实。
“彻夜除夕，官方有守岁的风俗。殿下畴前，可与陛下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