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娘子一想也是，道：“便是你不说，我也要来你家中消遣，家中的妯娌好时也算好，不好时，恨不得吵成乌眼鸡。她们又是爱翻旧篇的，昔日借了她们的一根针都要扯出来，怪你得了便宜，唉哟，我是个记性大的，只记得金，不记得针。我一时恼了，打烂了板条木凳，她们又巴巴刷锅熬粥赔起谨慎来。”
“阿姊虽与她们吵嘴，话里却没记恨的意义，不过当是笑谈。”何栖听她抱怨妯娌不睦，言语倒是带了着笑意，明显没将昔日的拦嘴喧华放在内心。
.
“阿姊想在船上做活，实是有失考虑。一来风霜苦寒，艰苦非常，二来一船血气方刚的青壮后生，非我低看，他们可算不得君子，或是言语，或是行动，不免有冲撞轻浮之处，阿姊少不得要受委曲。”
何栖道：“卢姨忧心, 先看看她到底所为何来, 既然来了, 总不好拒之门外，少不得见上一见。”
何栖道：“阿姊不输男儿，到底艰苦。”
何栖鼓掌笑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好一概而论。内宅女子当然令民气生佩服，如阿姊这般也令民气神俱往。”
卢娘子道：“我不管别人如何，你却不好将万事一丢，风里来雨里去，跟着做起船工琐事来。”
“方家娘子仿佛是个妙人。”何栖鼓掌笑道。
方八也不活力：“哥哥心中不快，我不与哥哥计算，哥哥出了气，早晨也好睡些。”
陈据恨不能吐出一斤血来，瞪眼他道：“你安知哥哥气度宽广，倒是熟悉普通。”
“哪值得记在内心生闷气。”方娘子笑道，“再者，一个屋檐下住着，低头不见昂首见，虽有磕磕绊绊，一个锅里用饭，总有几分情义在。”
方娘子道：“你不知，我家差点便租了你家的铺子，恰好又有主顾寻我阿爹把守粮仓，阿爹阿娘想着买卖总有盈亏，户主为人又驯良风雅，这才歇了心机。不然，你我二人说不得早就了解了。”
卢娘子也笑，抚着何栖的秀发道：“便是如此，你与大郎一处，卢姨才不管你们要去那里。孤身一个女娘，倒是不好乱跑，你阿爹定是第一个不该。”
卢娘子在旁听得心惊肉跳，取过一碗木莲冻放在何栖面前，道：“说了半日，怕是口干。”又塞了木勺在何栖手中，，实忍不住道，“小娘子说得鼓起，外头的山川也不过如此，你去宜州，那处的山可生了角出来？”
待到嫁与沈拓才结识了牛二娘子，牛二娘子快人快语，很有见地，相谈颇欢，只是二人订交，老是不尽不实，一句真一句假，让人不能倾慕以待；另一个年纪仿佛的便是曹英的娘子，二人是表妯娌，逢年过节，做客吃宴，也能坐下谈笑几句，却不是意气相投之人，只算得平常。
何栖道：“阿姊为何不找个轻简的事，这般自苦？”
卢娘子嘲笑：“船工琐事不轻省，拉扯后代长大便轻省？”
何栖笑道：“现在结识也不晚，阿姊今后常来家里说话。”
何栖实在吃惊，思虑半晌道：“不瞒阿姊，我与船运事件并不熟悉，所晓得的也不过别人丁述，或者书中所记。一艘船上，既有着掌舵、船工，自也少不了琐事，或录事，或记账，或分派物质。阿姊仿佛对水运知之甚详。”
方八谨慎看他一眼，趋近一步，道：“我家娘子叮咛了，既应了工，都头便是主家，让我跟来镇着场子，以防有人肇事。”
方娘子笑：“换道别个，我少不得要说几句大话，对mm我却不会有半点欺瞒。我阿兄做过漕船船工，来往宜州与禹京，他是舌长的，说了很多船运之事。与mm所知，实在相差不离，并没知很多些。我只知琐事管着船上一应杂项，要记要算，一船装了多少的货色，船队分派下来的米粮日用多少，赶上船工吵嘴肇事少不得也要上去调剂。虽不比掌舵，也是要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