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束仁佳耦听他提到礼钱,心中有鬼,双双面色一变。
事涉家丑,牛束仁本来只盼着暗里与季蔚琇相谈,待他将人一一摒退,反又严峻起来。只眼巴巴看着沈拓的背影,盼他能留下来减缓一二。
季明府岂是易与之辈?
牛束仁被狠狠一噎,道:“我漂亮,不与你这个妇人计算。”转而反客为主执起酒壶,右手拇指在壶柄上慢碾了几下,与沈拓满斟了一杯酒,“大郎,我知你是义气之人,我也不与你耍那些惹人厌的花腔,哥哥本日有事请你相帮。”
一语刚了,就听内里一个声音明朗如春间晨风,带着笑意问道:“不知牛二郎君有何要事,只可对我一人言?”
牛束仁惊得差点摔了手中酒杯,心神恍忽得离座起家,反倒是牛二娘子面露喜意。
何栖抿嘴笑:“明府谈笑,我再吝啬,一杯酒还舍得。”微一福身,“明府稍候,容民妇去厨下另取了干净的杯子来。”她说罢,回身出去,顺手合了门。
牛二娘子勉强一笑:“一时不知弟妹言下之意。”
沈拓捏着酒杯,慢声问道:“不知哥哥所为何事?沈拓所长不过几下拳脚工夫,所识也不过几个浪客游侠,所行不过差役贱事。实不知能为哥哥分化甚么愁事?”
他想起这节,牛束仁一时竟与贰心灵相通,亦想起这事,顿感屋内火盆烧得旺,身后衣里一层的薄汗。
沈拓到底因二人有些友情,略使了个眼色,让他有话便交托洁净,别试图蒙骗季蔚琇。
牛二郎和牛二娘子来又不是为着一口吃食,哪会在乎。
牛束仁见沈拓不肯冒然承诺,将心一横,道:“不瞒大郎,我有要事奉告明府,只不好明目张胆去府衙。”
牛束仁长叹一气,自饮了一杯,佯怒道:“我识得大郎也有这么多的光阴,若说大郎豪杰豪杰,豪放义气,我再无二话的,偏娘子却要夸他是惜花人,这我便不平。”他问牛二娘子道,“大郎如许的是惜花之人,那我是甚么人?”
何栖见再不差甚么,拿了托盘与卢娘子一块移菜上桌,又笑道:“便饭简餐的,牛家哥哥与嫂嫂勉为裹腹。”
断人财帛无异杀人父母。
“事关身家性命,实不成与旁人多言。”牛束仁道。
心头也有一丝忧愁,时渐近午,总不好还让客人就着下酒小菜光吃酒不开席的?偏又不知季明府何时来,他算高朋,莫非给他吃残宴?一念过后,干脆撇开:他神出鬼没,又另有筹算,少不得要吓牛二郎佳耦一个措手不及 ,倒那里能计算着他的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