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总兵拱手道:“人正不得已而为之,老太爷勿怪!”
城上世人俱都张口结舌,不敢信赖这是真的究竟。
长空澄碧,万里云飘,艳阳下苍尘绿草袒护了马蹄,却掩不住纵横于六合间的豪情。秦浪川端坐顿时,白衣随风,长刀高举,大笑道:“我去也!”一拨马向西北驰去。
“差矣!”一声沉喝,如绽惊雷,骇得晴音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二尼心生敬佩,双手合十,伏身膜拜,祝道:“愿释尊佑我等顺利刺死俺答,救万民于水火。”
“哈哈哈哈,”那声音大笑数声,在窟中回荡不断,震得人胸腔发闷,耳鼓生疼。继而这声线又转为庄严,沉沉隧道:“无明顽愚自争斗,外物扰心破清修!须知因义是缘叛逆,果义是缘生义,统统皆有因果缘法,有为便是固执。”
忽听窟中有大笑之声响起,音质宏亮震心,且有一股严肃之势:“世上有人拜佛求功名,有人拜佛求利禄,未见有人求释尊佑己杀人者!两位师太想来也清修多年,何故不堪至此?”
秦浪川点头:“此实出于巧匠妙手,幻鬼虚神何能为之!北山一句话,前人多少汗水辛苦,俱付东流矣!”
秦浪川伸手一指:“前面便是武周山,两位师太,我们到那再行歇息如何?”
安子腾失声道:“老太爷神勇,虽廉颇活着,不能及也!”一众军士连同民兵高举兵刃,彩声惊天动地,如山洪般发作出来。
秦浪川胯上马四蹄奔开,眨眼间已上城头,兵勇不敢拦截,纷繁后退,那马冲至垛口,唏溜溜暴啸,吃紧刹住,秦浪川须发飘飞,神情刚毅,状若天神,展白衣将马眼一遮,双腿夹紧,喝了声:“走!”一拍那马后胯,战马吃痛,扬蹄纵身,跃下城墙!
几人得空细看,向前行出一里多许,已到这片石窟群的末端,寻一视野开阔之处停下歇息,放马自去啃青。
凉音道:“甚好。”
严总兵闻听此言,泪水夺眶而出,扑嗵一声跪倒于地:“老太爷!您的话我铭心刻骨,这辈子都记取,只是本日之事大不不异,明知不成为而为之,是不智也!值此国难当头之际正该留着有效之身以图大事,怎可逞一时血气轻捐此生?”
秦浪川大笑:“哈哈,看门守户的总兵,威风却也不小!”
几人放缓了速率,未几时前面朝阳之地现出一座岩山,并不甚高,却仿佛浑然一块,石质苍古,上面凿出大小不一的洞窟,内里佛像各具形象,高大者顶崖伟天,纤小者可拢于指掌,佛体或坐或立,或独守一域,或三五成群,面庞有的慈和宁静,有的威武呈怒,各具其态,背后窟壁上各种飞天、光谱、云纹浮雕亦极其详确精美,一些表层部分虽被边塞犷风剥蚀摧化,却仍难掩其风韵。祁北山赞道:“云冈石窟公然鬼斧神工,夺尽六合造化,非人力能为。”
直奔到晌午,秦浪川速率放缓,四骑这才赶上,祁北山叫道:“老太爷,如此疾行,马儿过分疲累,恐怕战时乏力,我们歇息一会吧。”
城门吱呀呀开启,常思豪斜插双刀,一马抢先而出,祁北山、凉音、晴音两位师太随后,四人纵马扬蹄,于后急追。
世人见他竟给秦浪川下跪,大惊失容,随他下城而来的几个参将和在场兵卒更是骇异。
世人追上城头,齐声惊叫,扑垛口往下旁观,心中都道:“完了!”这城墙高达六丈七尺,跌下岂有命哉!
严总兵言辞垦切隧道:“您虽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十万雄师?此去如飞蛾投火,老太爷还请三思!”他身后跟着的几名参将军卒都是一副不屑神采,猜想这白须老头偌大年纪,定是失心疯了,不晓得总兵大报酬何对他如此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