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打出来,把人抢出来,”何漾也可贵有不慎重的时候,待话说出口,也认识到荒唐,只得忍着肝火沉下心道,“先去船埠定最早一班船。”
“眼下该如何是好?芝姐儿准是不肯意的。”现在这期间,父母之命媒人之言,旁人对此事是没有资格置喙的,何板材佳耦就是把女儿捆了卖了,也没人能多管闲事。
何漾执起篦子通头,一轻一重刮过甚皮,力道方才好,夏颜舒畅地眯起了眼睛,“上回你说月事没来,可有准信儿了?”
“也好,去过了铺子,我们再绕去船埠,看看哪日有出海的船,尽快定下光阴,越早越好。”现在行李都清算齐备了,就算马上解缆也不慌乱。除了买入大量布料,夏颜又兑了些金子,全都烧成瓜子大的珠子随身带着,金价颠簸小,比银子更坚固些。
离罗国盛产金银珍珠,出产力却低下,是以银子反而比中原还贱价,如果只带着白银去,反而不划算了。
“可如果真的来了个小家伙,也是件美事啊。”夏颜靠在何漾肩头,设想着将来后代绕膝的景象,情不自禁透露了笑意。
最早的船在五今后出洋,是一艘官船,平常百姓是登不了舱的。何漾固然辞了官职,可另有功名在身,定下一间舱室也不难。
两人走到了新仓街,何板材家大门紧闭,门扉上贴着的大红双喜红艳如火,他二人见了不免讶异地对视起来。
“旧年我进京赶考时体味过,若仅买个小四合院,一二百两充足了。”
“那依你的意义,有何筹算?”
夏颜又去铺子里拿了半年的红利,加上本来的积储和何漾的俸禄,拼拼集凑也有一千二百两银子傍身。这些钱充足一家三口支撑一段光阴了,不过要重新再来,还是得费一番心血。幸亏现在何漾辞了官,伉俪合力,比以往单打独斗要轻松很多。
夏颜用力点了点头,粲然一笑,刚筹办说上两句逗乐话,却瞧见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神采蓦地一暗,“我仿佛瞧见青丫了。”
因不知离罗人的审美,夏颜便不想多买花梢的织花绸缎,纯色的绢罗棉麻倒是能够多备些。
夏颜叹了口气,走到何漾身边,嗔怒道:“二房又来拆台了,我们如果走了,这铺子还不知会被闹成甚么样儿,招娣还得两三个月才气回,这空当真叫人不放心。”
“五味陈杂。非论将来如何,我都会庇护好你和爹爹的。”他眉眼弯弯,轻柔地与她十指交叉。
夏颜担忧他气得伤口复发,便转移了话题道:“芝姐儿的事还没办好,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
“可我还是觉着不铛铛,方家既然能影响朝中局势,如果耍手腕对于我们也不是难事。眼下方岱川该当已经晓得罪证在吴太守手中,正集合精力对于他。可等他腾脱手来,就会找我们的费事了。”
“总比在这里任人鱼肉强,何况我先前与离罗国做买卖时有过体味,离罗大陆沿岸都会都有中原人的聚居地,我们如果到了那边,行事也便利很多。”
“都城价贵,我们这些银子够么?”夏颜迷惑道,在她内心,都城的房价该当是高不成攀的。
夏颜眼皮子直跳,到了这个当口,最怕出甚么幺蛾子,何家二房向来不是省油的灯,准是闻声了风声来打歪主张了。
夏颜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拉倒吧,若真有来世,巴不得离你们都远远的。”也不知造了甚么孽,竟然会碰上苏家这一伙失心疯。
“此事非同小可,容我再想想。”何漾没有当即应下,可看他的神情仿佛有些心动。
“去裴家。”何漾沉沉说道,手心都被掐出了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