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烨行到墓碑前,他回顾朝任安乐招手,任安乐抿住唇,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停在墓碑一米开外的处所,不再进寸步。
长剑突然出鞘,归西朗声大笑,如鬼怪般的剑势突然朝韩烨袭来,韩烨迎上前,长袍于空中扬展,大气豪放。
“部属竟不知殿下您技艺如此之好。”简宋抬眼看来,长剑触地,嘴角微勾,带了一抹自嘲。他瞳色幽深冷酷,平时刻薄的面庞此时看来竟是实足的邪肆尽情。
臣礼,非长辈之礼,她觉得入京半年,韩烨起码已视她为友,却不想千里驰驱登彼苍山之顶他让她行的只是臣礼。
韩烨的声音清冷叹然,任安乐抿唇,朝韩烨看了一眼,眉极浅凝住,却还是极慎重的朝身前长眠的帝王行下大礼。
任安乐感喟,瞥见归西在韩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突然抽出长剑,纵身朝苍山之巅跳下。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任安乐、晋南的女匪贼,在为你竭尽尽力以后,你为何还能回绝得如此完整?
韩烨解下隐于腰上的软剑,内劲注入,长剑收回清越的剑鸣,直指归西,“自孤从漠北疆场而归后,已有五年未曾启过此剑,归西,陪孤一战!”
温馨了十几年的苍山之巅迎来了一场料想以外的决斗,漫山如火枫林皆沦为此二人身后之景。
剑发神鬼莫测,剑收轻若惊鸿,她和韩烨站定,转头看向不远处持剑而立的男人,未有不测,却带了凝重和绝望之色。
墓碑眺望晋南,那是帝北城的方向。
如青松普通矗立的身影,慎重到极致的信誉,任安乐看着一尺之距的青年,俄然笑了起来,“殿下何必如此言重,殿下但愿安乐守臣礼,臣决不再超越半步,殿下若要安乐为朝廷之上的助力,臣亦肝脑涂地。”
一个时候后,站在石梯最后一阶,任安乐愣住脚,微微感慨,十年沧桑,物是人非,这里不是没有窜改的。
人间最无法者非仇恨,不过存亡相隔罢了。
“你踏入此中已成究竟,安乐,我以太子的身份恳请你留在我身边。”韩烨起家,行至任安乐面前,眸色深沉,“但我永久只能视你为友,不管你将来功至多少,我都不会将你迎入东宫成为东宫之主。”
归西的声音当朴拙心,一如这七年存亡与共荣辱相系,韩烨俄然有些感慨,开口:“没有,孤身上没有账簿。”
归西不是韩烨的敌手。几近在任安乐此念刚入脑海的刹时,剑刺入身材的闷哼声传来,鲜血溅落一地,任安乐抬首,微微怔住。
看着二人存亡相搏,任安乐眉一挑,退至一旁,实在有些不测。
韩烨唇角轻抿,眉皱起,一字一句道:“归西,你是孤之友。”
“走吧。”韩烨回身朝苍山连天的石阶走去,行动不如来时普通轻松,身影隐有落寞。
即便是一向神采淡然的归西,在听到这句话时,亦是一怔,他神采庞大的朝韩烨望去,叹然道:“殿下何必如此?”
“渭南山之役传闻过吗?”
一千二百三十一阶石梯,隔得唯有存亡。石阶颠峰长眠的帝王早已化为灰尘,而活着的人,却要背负运气与任务走下去。
这是甚么话,归西乃一代剑术妙手,剑法超绝,他这个太子殿下算无遗策,如何会健忘在苍山布下重兵围歼这个沐王亲信,莫非还希冀着她一个弱女子挺身而出不成!
恍惚间,归西展开被鲜血染湿的眼,完整昏倒前只来得及看到一双墨深的眼,那眼神高贵至极,却恰好有着人间最平平的透辟苍渺。
“只要殿下交出巩县账簿,归西不会伤殿下半分,也算全我主仆七年交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