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真是老天爷在降罪,那园地动……”
王相公家说的是华阳王氏,神宗天子年间的宰相王珪正出自华阳王氏,本地人都以王相公家称呼。王相公毕竟是旧时之臣,过世多年,权势早已不复昔日,邓相公家的名声却如日中天。这邓相公家说的是双流邓家,先有神宗期间的名臣邓绾,再有邓绾之子邓洵武和邓洵仁,两兄弟在这一朝都是相公。
“还是去劝劝吧,别让王麻子弄出事来。”
再度说到王二郎,大师也嘘唏起来。
浑家王何氏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笨伯!没听王秀才说过,那书是百多年前的拓本,一本能卖好几百文!这点东西?你就这点出息!”
妇人怒哼道:“你们甚么时候晓得孝敬了,甚么时候才有饭吃,今晚就饿着吧!”
接过手绢,擦着额头的血迹,伤口的疼痛刺得他直抽冷气,可跟之前脑筋里所经历的灵魂之痛比拟,底子就算不了甚么。
“书!我的书!”
少年说话嗓音明朗,咬字清楚,两小欣喜交集,二哥脑筋复苏了!?
王二郎这灾看起来还只是老天爷惩罚王家的前兆,他爹王秀才四下寻访名医能人,传闻某位道长懂招魂术,前些日子去了灵泉县的武侯山,不料大雨滂湃,山石垮塌,又失了踪迹,半个月畴昔了,连根人毛都没蹦出来。
华阳县是文曲星扎堆的处所,神童向来都没少过,大师已经见惯了。可像王二郎如许,不管是看还是听都能分毫不忘的,向来都没传闻过。神童已不敷以描述,神通还差未几。而这般夺六合造化的神通,怎能让凡人久得呢。
王麻子嚅嚅辩白着,他自认还是好人,这几日里,他跟浑家已快搬空了王秀才的财帛家什,还找到佃种王家地步的农夫,让他们把租子转给了自家。书房那点物事,算作王秀才的遗物,留给那三兄妹好了,事情不能作绝了嘛。
麻子挨了一耳光,火气顿时上来了,起脚蹬在少年的腰上,踹得少年倒飞而出,咚地一声撞在门框上。那包裹也被扯开,一大叠书哗啦啦散落在地,封皮上《石室周易》、《石室春秋》等字清楚能见。
王何氏对劲地哼了一声,甩着受伤的手,跟王麻子施施然回了院子。
高壮男人叹道:“万一她能说动何三耳呢?谁敢拿身家打赌啊?”
顺着覆满青苔的碎石巷子上了山坡,小院便尽收眼底。两配房屋分踞北面和东面,西面林子里还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小屋。屋子都是陈旧木板为墙,竹席加茅草为顶。竹篱笆圈住整座院子,在南面开出一道门,也就是所谓的“陋屋”。
这是两个扎着总角,不敷十岁的孩童,一男一女,男孩稍大一些,挡在最前面,用力推着王麻子。小小身躯还不及王麻子胸口,却没涓滴害怕。
院子里的喧华声更加高了,矮个子嘴里这么说着,脚下又非常迟疑。
身着粗麻短褐,头裹软布巾的农夫自村外田坝一伙伙返家,扛着钉耙铁鎝【1】,牵着老黄牛,说谈笑笑,话题都绕着一个比字打转。比谁的地步更得牛爷的喜爱,谁的浑家厨技上得了台面,比谁家小子更聪明,谁家女儿嫁奁备得光鲜。再比到哪个光棍汉先结婚时,还嘘哄起来,惹得狗儿也吠个不断。
她高举右手,手背上的深深牙痕清楚入目:“你们的疯子二哥咬人,你又拿刀对着你娘,这就是不孝!不孝但是大罪!告去官府,看官老爷的大杖不打死你们!”
其别人回过神来,也纷繁声讨牵牛汉。王家历代都积有善名,王秀才多年来一向教村里的孩童读书识字,只收些米粮作束脩,大师都把王秀才唤作秀才公,绝少不敬。牵牛汉说秀才公遭了天谴,这事大师虽也在犯嘀咕,可面上却不肯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