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兴亡自偶然,时人何必咎西施!西施若解亡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
越王还吴国,遣人筑贺台于会稽,以盖昔日被栖之耻。置酒吴宫文台之上,与群臣为乐,命乐事情《伐吴》之曲,乐工引琴而鼓之。其词曰:
人谓吴痴信不虚,建崇越相果何如?千年亡国无穷恨,只合江边祀子胥。
吴王恃霸逞雄才,贪向姑苏醉绿醅。不觉钱塘江上月,一宵西送越兵来。
杨诚斋《苏台吊古》诗云:
元人萨都剌诗云:
采香径断来麋鹿,响屟廊空变黍离。欲吊伍员那边所?淡烟斜月不堪题!
忠哉文种,治国之杰!三术亡吴,一身殉越。不共蠡行,宁同胥灭,千载活力,海潮叠叠。
却说范蠡自五湖入海,忽一日,令人取老婆去,遂入齐。改名曰鸱夷子皮,仕齐为上卿。未几,弃官隐于陶山,畜五牝,生息赢利令媛,自号曰陶朱公。先人所传《致富奇书》,云是陶朱公之遗术也。厥后吴人祀范蠡于吴江,与晋张翰、唐陆龟蒙为“三高祠”。宋人刘寅有诗云:
唐人陆龟蒙咏西施云:
吾王神武蓄兵威,欲诛无道当何时?大夫种、蠡前致词:吴杀忠臣伍子胥,今不伐吴又何必?良臣集谋迎天禧,一战开疆千里余。恢恢功业勒常彝,赏无所吝罚不违。君臣同乐酒盈卮。
子不记吴王之言乎?“狡兔死,喽啰烹;敌国破,谋臣亡。”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忍辱妒功;可与共磨难,不成与共安乐。子今不去,祸必不免!
半夜娃宫作疆场,血腥犹杂宴时香。西施不及烧残蜡,犹为君王泣数行。
台上群臣大悦而笑,惟句践面无忧色。范蠡私叹曰:“越王不欲功归臣下,疑忌之端已见矣!”次日,入辞越王曰:“臣闻‘主辱臣死。’向者,大王辱于会稽,臣以是不死者,欲哑忍成越之功也。今吴已灭矣,大王倘免臣会稽之诛,愿乞骸骨,老于江湖。”越王恻然,泣下沾衣,言曰:“寡人赖子之力,以有本日,方思图报,何如弃寡人而去乎?留则与子共国,去则老婆为戮!”蠡曰:“臣则宜死,老婆何罪?死生惟王,臣不顾矣。”是夜,乘扁舟出齐女门,涉三江,入五湖。至今齐门外有地名蠡口,即范蠡涉三江之道也。次日,越王令人召范蠡,蠡已行矣。越王愀然变色,谓文种曰:“蠡可追乎?”文种曰:“蠡有鬼神不测之机,不成追也。”种既出,有人持书一封投之。种启视,乃范蠡亲笔。其书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