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雨绸缪当属萧帝,他怎会犯下如此大忌。你若细想,便能看出其间奥妙。”邵长韫饮尽盏中余茶,嘲笑如冰。
“只怕是相较之下,我若真献上希世珍奇,便不但仅只是猜忌二字了。”
“跟朱紫们打交道,小的知事才气做的悠长。”那木工缩脖承奉道。
夏衡心底一震,他素知邵长韫擅使策画、才干超群,他所求之事也必定超凡,遂收了打趣之色。
沈辛夷转首看向邵长韫,见他点头应允,这才叮嘱秋玉传出话去,备茶留客。
邵长韫锁目于窗外,悠悠说道:“萧帝当年金陵背叛,用时八载才登临皇位。蛇蟒当中出金龙,不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目今,有人言语直指萧帝死穴,他怎会放纵不睬。”
“没听得丫环婆子们说那里磕碰了,如何平白无端的寻了个木工出去。”沈辛夷不解道。
邵长韫略一沉吟,叮嘱这黑面小厮道:“那田黄收在书房里,来去拿动不免磕碰,将人带到我书房里罢。”
“小的叩请国公爷大安。”才一进门,这木工便麻溜地行了大礼。
“再没有你这般巧心机的人了。”沈辛夷赞了一个好,送邵长韫出了屋门,回屋自去歇晌,暂无别话。
要知此中细由,且看下回分道。
“卧榻之侧,岂容别人鼾睡。居于高位,萧帝所行之举,也不过防患于已然矣。”邵长韫缓缓而言,声音遥遥传来,似缥缈于九天以外。
邵长韫转首望向窗外,双目微殇,语意滞黏道:“如果我能献出一件令媛之物,萧帝便会觉得我手中有第二件、第三件,乃至更多,不免沾带敛财之嫌。现在我手无一丝实权,却行此敛财之举。若你是萧帝,你能安睡于榻吗?”
“萧帝多疑过分,终是有失天和。”夏衡剑眉深锁,咬牙不言。
“是。”黑面小厮打恭退下,自去了客堂将那木工带至书房。
沈辛夷惊道:“这可真是奇巧了。应了福如东海之吉谶,是个好兆头。”
沈辛夷下炕上前,一行服侍着邵长韫换了见客衣裳,一行问道:“圣上万寿华诞,这贺寿礼是不是轻浮了些。”
且说这邵长韫一起择荫选柳,出了内院。待到了外院,茶已二续。早有一个黑面厚唇小厮迎了上来,施礼问道:“回爷的话,人已在客堂里候着了,现但是要畴昔。”
“你倒知礼。”邵长韫挥手将屋内小厮尽数打收回去,未留一人奉侍。
两人闲叙间,末一个小厮掩门退了出去。只听“吱嘎”一声闷响,房里顿时暗了下来。
这田黄成人巴掌大小,色若未熟红橘,润如羊脂油块,温润凝腻。夏衡不过把玩了两下,便看破了此中玄机,浑不在乎地问道:“这田黄也不过是中上之品,只形儿讨喜了些,不是甚么奇珍奇宝。”
邵长韫深深看了夏衡一眼,将几上的素锦小包推给他。夏衡伸手接过,动手很有分量,待翻开层层包裹,倒是块质地宝洁的田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