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你不能丢下我们啊!...”
叶经廉趴在地上不住叩首,却不晓得对谁磕。
“管事,带上我们吧!”
马五说完就撒开两腿朝西边的林子跑去,他一跑,余下的几个保护便也跟着跑。
翻掉的那辆马车的是德庆城中做珠宝买卖的王仕运家的,听到下人来讲有辆车翻了后,王仕运急得直跳,要管家从速去把车上的珠宝搬到别的车上,至于那些受伤的下人倒是不管了,由他们自生自灭去。
除了马车,路上另有很多驴车,乃至另有几辆牛车,一样,上面也都坐满了人,有的没法挤上车的只能抓着车把子跟着跑。车队前后拉了足有二里地,男女长幼都有,大包小包不知带了多少。
马车转动不得的各家长幼尖声喊叫着从车上跳下,怀中紧紧抱着金饰财贿往两侧跑去。
“难怪,王仕运不是个好人,偏老爷和他家走得近。”老妇人摇了点头,视野落在身边的丈夫身上,有些严峻的握着他的手,低声道:“老爷,明军不会追上我们吧?”
“大伙快逃命吧!”
那两个转头的保护见状,从速松了手头也不回跑了。
“明军来了,明军来了!”
见丈夫生了气,老妇不敢顶撞,只得喃喃道:“那也不消做那些对不起明朝的事啊。”
几个受伤的下人拖儿带女的抱着管事的腿,盼着店主能够把他们带上,可获得的倒是管事无情的谩骂,常日阿谁驯良的店主也变了嘴脸,极其不耐烦的一腿踢开一个在他家做了十几年的伴计,然背面也不回扬长而去。
丈夫一提儿子,老妇顿时无话可说。佳耦二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叶经廉俄然骂了句:“唐三水竟敢收我一千两银子,这混帐东西也不看看为夫是哪个!...转头定要叫林儿在总督大人那边告他一状。”顿了一顿,却又嘲笑一声:“却不知这银子终究是落在他唐三海员中还是明军手里,如果死在明军死里却也费事。”
四周到处是惶恐逃窜的人群,身边只剩老妻和管家的叶经廉吓得都要哭了,对着已经跑出十几尺的马五苦苦要求道:“马五兄弟,你带上老爷……我把银子,把银子都给你……”
“妇道人家晓得甚么!”叶经廉最不爱听老婆这等罗嗦话,加上表情本就烦燥,忍不住声音大了些,“明朝已经亡了,这天下事人家满州的了,所谓识时务者为豪杰,为夫也是为咱叶家着想,难不成真要叶家今后绝步宦海,沦为浅显人家不成?南明那永历天子长不了!”
叶经廉的老妻常日吃斋念佛,那里见过这场面,当时就吓得晕死畴昔,叶经廉也是两股颤栗,腿下如千斤重,如何也迈不出去。管家更是死命的抠住嘴巴,哇哇的干呕。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东西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周士相一骑抢先,艺高人胆小,仗着纯熟的马术超出人群,直接冲到前头逼停数辆马车,顿时官道便被堵住,前面的车辆想走也走不得。
老妇却道:“老爷,银子毕竟是身外之物,那唐千总冒险放我们出城已是仁义,可不能记人家这点...”正说着,却听车厢外管家惶恐的叫起来:“老爷,前面仿佛有骑马的追了上来!”
车多,人多,夜却太黑,黑漆漆一片,只能靠着前头的火把指路,每小我都急着逃离明军逼近的德庆城。很快,就有辆马车因为赶得太急而撞上路边的大树,顿时车翻人仰,男人的骂声、女人的抱怨声,孩童的抽泣声异化在一起,听得前面的人都是心慌。
夜色当中,不晓得明军到底来了多少马队,仆人保护们内心都怯得很,硬着头皮勉强挡了半晌以后,任凭主家如何重赏,他们也不睬会,发一声喊就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