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拉着她的手,只觉瘦如枯柴,腕上犹戴着四个银镯,因泣道:“且卸下这个来,等好了再戴上罢。”因与她卸下来,塞在枕下。又说:“可惜这两个指甲,好轻易长了二寸长,这一病好了,又损好些。”晴雯拭泪,就伸手取了剪刀,将左指上两根葱管普通的指甲齐根铰下,又伸手向被内,将贴身穿著的一件旧红绫袄脱下,并指甲都与宝玉道:“这个你收了,今后就如见我普通。快把你的袄儿脱下来我穿。我将来在棺材里单独躺着,也就像还在怡红院一样了。论理不该如此,只是担了浮名,我可也是无可如何了。”宝玉传闻,忙宽衣换上,藏了指甲。晴雯又哭道:“归去她们瞥见了要问,不必扯谎,就说是我的。既担了浮名,越性如此,也不过如许了。”
这三个女人听了出去,公然将她三人带来。王夫人问之再三,她三人已是立定主张,遂与两个姑子叩了头,又拜辞了王夫人。王夫人见她们意皆定夺,知不成强了,反倒悲伤不幸,忙命人取了些东西来赉赏了她们,又送了两个姑子些礼品。今后,芳官跟了水月庵的智通,蕊官、藕官二人跟了地藏庵的圆信,各自削发去了。再听下回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