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一一承诺了,出去将王夫人的话奉告赖大,说:“是太太主张,叫你这么办去。办完了,奉告我去回太太。你快办去罢。返来老爷来,你也按着太太的话归去。”赖大传闻,便道:“我们太太真恰是个佛心。这班东西着人送归去!既是太太美意,不得不挑个好人。芹哥儿竟交给二爷开辟了罢。阿谁贴帖儿的,主子设法儿查出来,重重的清算他才好。”贾琏点头说:“是了。”马上将贾芹发落。赖大也赶着把女尼等领出,按着主张办去了。早晨贾政回家,贾琏、赖大回明贾政。贾政本是费事的人,听了也便撂开手了。独占那些恶棍之徒,听得贾府收回二十四个女孩子出来,阿谁不想。究竟那些人能够回家不能,未知下落,亦难假造。
紫鹃只得起家出来,回到园里。一头走,一头想道:“天下莫非只要一个宝玉,你也想他,我也想他。我们家的那一名,更加痴心起来了。看她的阿谁神情儿,是必然在宝玉身上的了。三番五次的病,可不是为着这个是甚么!这家里‘金’的‘银’的还闹不清,若添了一个甚么傅女人,更了不得了。我看宝玉的心也在我们那一名的身上,听着鸳鸯的说话,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这不是我们女人白操了心了吗?”紫鹃本是想着黛玉,往下一想,连本身也不得主张了,不免掉下泪来。要想叫黛玉不消瞎操心呢,又恐怕她烦恼;如果看着她如许,又不幸见儿的。左思右想,一时烦躁起来,本身啐本身道:“你替人耽甚么忧!就是林女人真配了宝玉,她的那脾气儿也是难奉侍的。宝玉脾气虽好,又是贪多嚼不烂的。我倒劝人不必瞎操心,我本身才是瞎操心呢!从今今后,我尽我的心奉侍女人,其他的事全不管。”这么一想,内心倒觉清净。回到潇湘馆来,见黛玉单独一人坐在炕上,理畴前做过的诗文词稿。昂首见紫鹃来,便问:“你到那边去了?”紫鹃道:“我今儿瞧了瞧姊妹们去。”黛玉道:“敢是找袭人姐姐去么?”紫鹃道:“我找她做甚么。”
正说着,贾赦、贾政、贾环、贾兰都出去看花。贾赦便说:“据我的主张,把他砍去,必是花妖捣蛋。”贾政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不消砍他,随他去就是了。”贾母闻声,便说:“谁在这里混说!人家有丧事好处,甚么怪不怪的。如有功德,你们享去;如果不好,我一小我当去。你们不准混说!”贾政听了,不敢言语,讪讪的同贾赦等走了出来。
贾母还坐了半天,然后扶了珍珠归去了。王夫人等跟着过来。只见平儿笑嘻嘻的迎上来,说:“我们奶奶晓得老太太在这里赏花,本身不得来,叫主子来奉侍老太太、太太们,另有两匹红送给宝二爷包裹这花,当作贺礼。”袭人过来接了,呈与贾母看。贾母笑道:“偏是凤丫头行出点事儿来,叫人看着又面子,又新奇,很风趣儿。”袭人笑着向平儿道:“归去替宝二爷给二奶奶伸谢。要有喜,大师喜。”贾母听了,笑道:“嗳哟,我还忘了呢!凤丫头虽病着,还是她想获得,送得也巧。”一面说着,世人就跟着去了。平儿私与袭人道:“奶奶说,这花开得奇特,叫你铰块红绸子挂挂,便应在丧事上去了。今后也不必尽管当作奇事混说。”袭人点头承诺,送了平儿出去。不提。
贾母听毕,便说:“我不大懂诗,听去倒是兰儿的好,环儿做得不好。都上来用饭罢。”宝玉瞥见贾母喜好,更是兴头。因想起:“晴雯死的那年,海棠死的;本日海棠复荣,我们院内这些人天然都好。但是晴雯不能像花的死而复活了。”顿觉转喜为悲。忽又想起前日巧姐提凤姐要把五儿补入,或此花为她而开,也未可知,却又转悲为喜,还是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