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松烟闻听,稍显讪讪,吞口浓唾,低低再道:“宋兄同胥女人,柳某已然谢过。其二人推却不受,俱言是托了祝兄之福,沾了金卫之光。”
闻人战得令,眉头一攒,下颌一探,接了五鹿老递过的信笺,立时辨来,“凤–池–有–异?”
五鹿老耳郭一抖,心下火起,不待沉吟,启唇便道:“手书言及,说是痴男怨女,相思成疾;催得我兄长同小战奋马扬蹄,舍了小巧京,快马急鞭回了此地……”
“这……这莫非是……”闻人战被身前所见一骇,竟为本身口唾呛住,急咳个半刻,方才止住,眼目一红,涕泪横流,“大欢乐宫……?”
“大欢乐宫多少怙恶,不见悛改,实乃江湖我辈公敌。于恩师之事,异教所为,虽也算助了我,彰了善,然柳某吵嘴清楚,正邪分立,不日必当重整钦山——宗主振臂,钦山群响。”
六人攒头一处,寂静盏茶工夫后,胥留留方濡了濡唇,拱手直冲五鹿浑轻道:“祝大哥,多有冲犯,伏祈情恕。方才堂内所言,不过做戏,籍此打个保护,好教柳大哥莫多了心去。”
柳松烟闻声,抿唇含笑,眨眉两回,先是回眸瞧一眼胥留留同柳难胜,后则紧睑与五鹿浑对视一面,心下已然解了五鹿浑言下深意。
将入巳时,府卫有报,说是一祥金卫自葡山而来,欲代转一封咸朋山庄大蜜斯胥留留信笺。
“怕是胥女人受人所托,传此信于闻人女人方是。”五鹿浑一言方落,再瞧五鹿老,见其已是立时作色,目珠一瞪,上前一把将那手书夺了,细扫两眼,立时撇嘴嗤道:“难怪笔迹混乱,文法分歧。那宋又谷,不学无术,卖甚酸腐?”
话音方落,闻人战葱指一竖,陡地往五鹿老口内塞了一物。
五鹿浑闻声,已是盱衡厉色,抬手便给了五鹿老一个爆栗。
闻人战接了果子,口唇咂摸两回,再冲五鹿老努嘴作个鬼脸,侧颊一扫五鹿浑,脆声询道:“鹿哥哥,但是胥姐姐来了甚动静?”
此言一落,五鹿浑稍顿,冷哼一声,身子前倾,定定瞧着身前柳松烟,贴耳低声,一字一顿道:“如此成果,那句‘恶有恶报’也只能盘桓唇边,实难开口。”
闻人战一听,将头颈一偏,杏眼眨个两回,口唇一开,脆声应道:“哦。”言罢,反是疾往柳难胜目前一靠,满脸堆笑,撒赖使娇,“柳掌门……今儿个晚膳……吃不吃得上你那道鳝鱼煨整鸭?”
五鹿老长纳口气,面上颇是不耐,将口内半只赤柰搁了,飞个白眼,直愣愣起家接了那纸笺,打眼一瞧,便往闻人战身前一靠,展信叹道:“瞧瞧,你我在京上吃喝玩乐,实在落拓;倒是不幸了那胥家蜜斯,展转反侧,相思熬人。”
“多谢祝兄洗我委曲,救我水火!”
余下几人,却不如五鹿浑这般耐得下;其或是疑怪,或是烦恼,又或深怀忡忡忧思,独自愁眉沉吟,再未多言只字。
此一时,五鹿老已是冠簪倒颠,衫袖淋漓。
胥留留见柳难胜气短,知其郁结,轻咳一声,轻柔接道:“此一事,派内唯嫂嫂及其亲信二人晓得。嫂嫂心知兹事体大,牵涉甚众,便暗将此事大抵告于我知。鄙人思来想去,为得不引了柳大哥心疑,便也只得籍相思之名,将你自小巧京引了出来。那手札所书,深意埋没,想来祝大哥高智,必能有查。”
此言一落,五鹿老已是禁不住悸颤骇汗,束手缚脚,抬掌往颊上一压,挼搓两回,低声自道:“那疯子……”一言未尽,侧颊愣愣盯着一旁闻人战,瞧了半晌,方咬唇轻道:“彻夜便有劳小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