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闻人战口唇一撅,轻柔应道:“四海帮的游蝶穿花掌、昆仑派的玄黄再造二十一式棍法、雪山天下门的乘风归。”

宋又谷冲五鹿老翻个白眼,哗的一声,折扇再开,吃紧摇个两回,方道:“你等可还记得那夜九韶密林遇伏之事?可还记得厥后那一拨蒙面客所使武功路数?”

胥留留扫一眼柳难胜,见其面色丢脸的紧,这便缓布半盏温热茶水,轻往柳难胜眼目前送。

“话也不能这么说。”五鹿老啧啧两声,一扫柳难胜,用心调笑道:“依着柳掌门说辞,许是凤池前辈有些个神通,早知今后得为隋老儿囚了,还得强受雕青于顶。贵派祖师与时屈伸,委运随命,这便提早废了法、蓄了发,老诚恳实一声不吭专候着隋老儿将那雕青强加其身!至于功法精进之说,或是凤池师太正于当时为甘露洒了心,醍醐灌了顶,夙夜不辍,一日千里,怎就非得是异教互助不成?”五鹿老点头晃脑,已然起家,负手于堂内,边踱边道。

五鹿浑哼笑一声,立时应道:“恐那二人还得是护法长老之类,并非普通教众才是。”

五鹿浑闻言,厉音喝止,声若雷霆,直把五鹿老骇得一个趔趄,站行皆是不稳。

五鹿浑纳口长气,轻笑一声,独自接道:“至于鸡鸣岛上那两位,鄙人更不勇于闻人女人面前提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无地可葬,无骨可埋。这连环恶事,沓至风波,究竟何时方可告结?”

五鹿老一怔,立时哑口。

五鹿浑静思半晌,仰脖将那残茶饮尽,目珠转个两回,反是冲胥留留粲然一笑。

柳难胜十指微蜷,反见怵惕,将那茶盅稍松了松,哼笑一声,缓缓应道:“泛舟江湖,激流迅湍有之,无风起浪亦有之。若非见怪不怪,怕是要跟着浪头来个欹圻崩岸、人去船翻。”

胥留留听五鹿浑疑窦接二连三,心下弥紧,两掌攒握,莫名有些个不知所措。

诸人会心,不敢冒昧。五鹿老同宋又谷推推搡搡,琐琐啐啐,已是放脚行在前头。

“怕是换药不换汤。实已易,名未更罢了。”宋又谷眉尾一飞,嘲弄调笑。

余人两两相顾,深知事重,这便忍言不发,默束于情。

闻人战目珠一转,眨眉应道:“祝大哥但是说,葡山的四绝掌,亦是源于大欢乐宫?”

五鹿浑得见凤池师太头皮雕青,心下急动,听着身侧诸人七嘴八舌,本身倒是紧抿薄唇,不发一言。

“我说柳掌门,咱且非论异教教众黥面之辞江湖皆知,单说常理——孰人无事非要弄个雕青在身上?即便要刺,旁处不选,专捡了发内头顶这等埋没密处?且陈雪同贵家祖师,怎就这般心有灵犀,不谋而合?所刺俱是同一图案?”五鹿老下颌一抬,挑眉便道,正将满腹牢骚倒个洁净。

闻人战眉头一皱,更显奄然不振,咂嘴半晌,独自哀道:“师父推许凤池师太备至,常赞其江湖横溃之砥柱,正邪事几之衡石。其怎……如此胡涂,竟同那异教暗中勾连一处?”

“隋掌门同异教中间,怕是隔了个你我从未发觉之辈!”五鹿浑玉牙一磕,低低再道:“戴发含齿,却怀兽心!”

“我擅将内幕透了给柳大哥晓得……”胥留留食指指尖往另一手掌背掐挠几次,吞唾轻声,“此一事,我仅告柳大哥,连我嫂嫂,亦是不知;诸人只当是异教恚忿,瞬息取了那盗名小贼性命。”

五鹿浑见状,曲颈阖目,轻嗤一声,却未几言,唯不过冲柳难胜地点弓一弓手,再朝余人作个相请手势,四指缓缓朝门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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