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日前。
话音方落,伍金台轻叹口气,将掌上首级前后闲逛两回,面上说不出是喜是悲。
布留云探掌虚挡,却不及伍金台行动急迅,腹中吃痛,低声怒道:“你这一招,不异手刃生母!”
“你……你……”范一点十数白天失血不住,现再被那马蛭所扰,更感心力弱竭,汗若流浆。
“小伍,范一点算准了我必得回山报仇,我亦算准了他早在派内布了天罗地网,专等着我扑棱着翅儿往里钻。”来人下颌一紧,轻视笑道:“但是,纵钦山已如铜墙铁壁,其却漏了山下这可乘之机。”
伍金台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提着范一点首级,探看半晌,蓦地失了兴趣,哼笑一声,口内啧啧不住。
二人四目交对,俱是杀气腾腾。舍了兵刃,就这般拼着蛮力,于一方石屋内跌对走拳,专捡着对方马脚,拳脚狠命往小腹腋下咽喉这几处软弱号召。
伍金台掐算着光阴,近几天时不时往石屋探看寡母,极力作个摆布承顺,以期心安。
此言一落,伍金台细细逼视布留云错愕神采,心下更见欣然,长叹口气,独自接道:“你捉的那老妇,不过是避祸途中了解。其失亲儿,我无父母,且其几遭磨难,过往诸事,全然健忘。如此,我便恰好借用。这般世道,她一花甲,风烛不定,老景谁凭?我佯称其子,三年间扶养殷勤,既可聊尽菽水之欢,也算广积无边之善,岂不皆大欢乐?”
“你……将我阿娘绑到那边?”伍金台浓眉一立,将掌内大勺往边上一扔,自感山狱崩颓面前,难逃没顶,干脆再不抵挡,席地一坐,捧首颓唐。
布留云眼睁睁瞧着,也不言语,反是将身子一缩,再将茶盏近了口唇,如同瞧着梨园子里插科讥笑的文丑,愈瞧愈乐,反将那陈茶咂摸出些新味儿来。
再旬日。
此言一落,伍金台呆愣楞束手一旁,便似只落须断足的秋虫,硬挺挺受着布留云摆布掌掴,气断声吞。
“若不除他,掌门之位终归轮我不到。”布留云边道,边起家往桌前,取了其上双钩,眼内扶养,抚摩不住。
伍金台哼笑一声,循着脖颈通路,再将筒内马蛭重又塞回范一点腹内。后则探手,于袖内摸索出大袋粗盐。想也不想,立时倾入范一点腔内。
柳松烟提了食盒,面朝密室,正欲抬声请纳,却闻范一点低声,一字一顿道:“此一餐,且令金台送入。”
布留云暗将那父钩同子钩更调,事成以后,心下窃喜,大步流星自柳松烟卧房回返密室。
伍金台啧啧两声,见那马蛭已然饱吸鲜血,身子胀大,这便近前,举火烧烫,一只只按序取回。
“噢,我倒忘了,”伍金台轻拍脑门,低声再道:“彻夜钦山一众师兄,除了六儿,水饭内皆添了你那迷药。我只怕六儿身子虚,奄奄思睡,万一屙在榻上,岂不贻笑?我这小师弟,但是连他每晚的起夜时候,都估得大差不差呢。这般一算,我也当真仁至义尽。”
闻人战听得此言,这方轻巧点头,鼓腮再道:“不过一个小小钦山派,内里便这般暗潮澎湃……”一言未尽,闻人战两指一对,低声嘀咕,“这偌大江湖,内里有多少个像钦山一样的门派……”
“岂止?不但要回,还得大摇大摆地回;到得山上,还得直往掌门位子上一坐,好生歇歇,把这憋了恁久的浊气完整遣散遣散,将钦山诸人欠了我的完整清理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