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祖宗干吗呢?怕被他丢下以是冒死示好吗?
肩头一片皮肤竟已光滑如初,只留下一道不起眼的红痕。
“可我见那人面熟,又带了很多人来,怕是来意不善。”
——腿麻了,转动不得,且他一动鱼尾便缠得更紧了。
他快速窜畴昔,一把攥住了楚曦的脚踝,张嘴吐出了一大团鲛绡。
这一夜,梦里没有了那些如影随形追杀他的异母兄弟,却有一片庞大黑影从他的头顶飞过,像鱼,又像鸟。有个白衣人影伏在那片黑影上面,长发如练,衣袂飘飞,身姿极美,却看不清脸孔。
他展开眼,一滴眼泪朝高远的海面上飘去。
元四在府里待得比他要久,公子如何能不悲伤?
楚曦一觉醒来就感受有点小崩溃。
只是,竟有点舍不得。
但见门前立着一年青男人,身着立领窄袖绛紫双鱼长袍,手里一展银扇灿灿生辉,十根手指上八根戴了戒指,非常浮华,一张面孔端得是艳冶柔媚,眉宇却透着一丝煞气,不似来吊丧的,再看他背后,一排十来个黑衣轻甲卫士,活像群起而至的索命乌鸦。
“啊……”
“阿谁……”
他把头埋到发丝间,身子挨到了男人的背。
——他要走了,要把他抛下了。
那眸中的瞳孔是棱形的,近看有点骇人。
——那两人正说着悄悄话,阿谁叫“公子”的人把手放在想杀本身的人颈间,行动就像昨夜给他喂鱼时那样和顺。他俄然暴躁起来,抓着才捕到的鱼狠狠啃了一口,嚼得满嘴鱼鳞咯吱作响。
“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帮公子办事。”
那物事乍看起来只是个形状古朴的青铜戒指,并无希奇之处,可戒环上镶嵌一枚暗红的圆形石头,不知甚么质地,内里模糊活动着血丝状的光晕,像是一枚兽瞳。这奇石是他幼时吐出来的,也不晓获得底是何物,便做成坠子挂在颈间当护身符。偶有一次带着进了宫里,竟被他那王叔身边的国师重视到,拿着把玩了好久。
他爬到岸上,鱼尾弹了一下空中,他便借力窜到了台阶上,推开门钻了出来。房间里满盈着一股浓厚的血腥气。他在黑暗里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就卧着那儿,很温馨,没有发觉到他的到来。
雌鲛的气味已经减退了,他嗅到人族血肉苦涩的气味来。他的皮肤看起来那样白嫩,不像他们鲛族的皮那样坚固,又没有鱼的鳞,嚼起来必然很适口,他还没有捕食过人,真的很想尝尝。
小鲛盯着楚曦,心一阵乱跳。他是在看甚么?找他吗?
贰内心一沉:“怕是吊丧是假,搜人是真,来得倒快。”
将黑布剥开,乌黑的庙内便是微微一亮,转眼又暗了。
“我晓得。”楚曦渐渐松开手指,“南瞻部洲的船到港之前,我们便先在这暂避罢。等入夜了,我们去西港冥市换些路上用的川资。”
他在水下抬头望他,只觉这景象莫名熟谙,好似他已瞻仰了他好久,久到他在水下再多待一刻,就会被闷死普通抓心挠肝。
“公子!”昆鹏见状就想拔剑,被楚曦一巴掌按住了手。
“小鲛!别咬他!”
楚曦背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立马下了榻:“你……醒了?”
好轻易才抽出腿来,扭头便赶上一对碧蓝的眸子。
这个动机在心中号令起来。
小鲛咂咂嘴,强忍着一口咬下去的打动,舔了舔那道鲜红的伤痕,嘴里吐出一缕鲛绡,详确的把男人的全部肩膀都卷了起来。他的脸蹭到男人尚还潮湿的头发,人族的头发这么软,这么细,摸起来比海藻还要舒畅,闻起来有一股很让人放心的淡香。
楚曦翻开褥子,把小鲛放入庙前已塌堕入水的台阶下,回身进了庙门,从佛像底下挖出一枚用黑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