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尚书大人倒是说说,如何会天下大乱?”
“臣大胆,是皇上的帝陵。”
毓秀站起来伸懒腰的工夫,就瞧见外头天暗了。
右相对工部尚书递个眼色,工部尚书赶快也站出来帮腔,“亲疏有别,表里有分,皇上宅心仁厚,对外籍也存着一分仁爱之心。变法事大,还请皇上三思,若对我朝百姓与外籍一视同仁,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毓秀正预备去勤政殿批奏章,宫人就禀报说姜郁病了。
工部尚书被噎了个正着,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皇上这么说,岂不是强词夺理,臣觉得……”
工部尚书看了右相一眼,渐渐跪下身子,伏礼对毓秀叩道,“臣一时讲错,冲撞了圣上,请陛下开恩,饶了我这老胡涂。”
工部尚书一皱眉头,“皇上此言差矣,宫廷选侍严瑾,进宫服侍的宫人哪个不是被详查三代,验明正身,如何会有特工混在女主身边?”
“尚书大人也说宫廷选侍严瑾,既然能对进宫服侍的宫人详查三代,验明正身,如何对考取功名的士子就行不通?三年科举,天下考取孝廉的有几人?会试后上殿试的又有几人?会比遴选筛查宫人还难?”
帽子扣的倒健壮。
毓秀模糊记得她母亲曾思疑工部借修帝陵藏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奥妙,还叫她即位以后特别留意彻查。
“太妃白日来过一次,听太医说皇后身子无大碍就归去了。公主这几日都忙着出府,白日不在宫里。”
既然讲明了是再议,底下的朝臣也不好纠结。
永乐宫的宫人都说皇后一整日粒米未进,一向在睡觉;毓秀让御膳房做了温补的米粥,恐怕凉了,只等姜郁醒了再摆桌。
工部尚书正身禀道,“我朝严禁地盘买卖,只为耕者有其田,若外籍一入西琳境就轻取户籍,分得地步,流民岂未几量涌入?制作工事多么要紧,若不分本外洋籍任用工匠,中间有个差池,如何是好?朝廷举仕也是如此,祖宗定下三代才可入籍的端方,也是怕用心叵测之人混入朝堂,盗窃奥妙,扰乱朝局。家世不明,身份不清之人,有再好的才学,又如何敢放他考进士。”
外籍流民的事看似是小,实则牵涉甚广,会被毁伤好处的人也不在少数,几位权臣拿冠冕堂皇的来由反对变法也无可厚非。
毓秀忍不住嘲笑,混入朝堂扰乱朝局的人也不必然非如果外籍,下头站着的一干重臣,有几个不是用心叵测。
吏部尚书哀哀一叹,“皇上说这话,不怕伤了西琳臣民的心?”
六部中有两位女尚书,一老一少,工部尚书恰是那资格老的,尚书大人的庶妹是右相夫人,两家姻亲联络,从一开端就站成一队,毓秀明知她拉拢不来,一早也没费阿谁心机。
刑部尚书看了一眼兵部尚书,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想掺杂,兵部尚书又看了一眼定远将军,定远将军一派淡然,作壁上旁观戏看的好安闲,兵部尚书又看了一眼神威将军,神威将军倒是很想替毓秀说话,可她是华砚的母亲,硬插话恐怕有帮亲之嫌。
打了巴掌又喂甜枣,毓秀本想乘胜追击,成果被右相搅了战局,这类环境下她如果再穷追猛打,唯恐又落下个气度狭小的名声,毓秀只能对工部尚书挥手叫平身。
场面难堪了好一会,毓秀几近要开口点礼部尚书的名了,却见大理寺卿对她悄悄点头。
毓秀却感觉他比甚么时候都都雅,起码比绷紧了精力对着她横眉冷对的时候要都雅多了。她看着看着,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伸手将他的手握住了,放在掌心悄悄摩挲。
工部尚书笑着禀道,“皇上即位修陵是老端方,皇上颁圣谕,老臣也好早作筹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