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摸了摸胸口的锦囊,恭恭敬敬拱手朝古茶树的方向拜了一拜便回身出了道观大门。
“成了。”青衣男人将眉一扬,笑道。
重重烟霭当中,一青一白两抹人影对坐于一棵丈余高的古茶树下。两人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方棋盘,白衣男人端倪静怡,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拈着一枚光亮的白子,只见他将衣袖轻拂便在那棋盘上落下一子。白衣男人手里的棋落定,青衣男人倒是有些难堪的皱了皱眉头,那眉心一点芝麻粒儿大小的朱砂痣也跟着他面上行动微微高低浮了浮,随即将拈着棋筹办落子的手又收了返来,依着那棋子悄悄敲着下巴盯着棋盘像是有些犯难。见青衣男人面露难色,白衣男人嘴角轻扬,左眼眼尾一点痣跟着微眯起的凤眼氲成一抹明朗的笑。
夫人见这白衣男人并未否定,遂躬身行了个礼,道:“素闻尊驾非我凡俗,如有缘得见便有望一偿心中夙愿。”
“夫,夫人,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小婢女明显是受了惊吓,赶紧拽着夫人衣袖便要回身逃离。
男人闻言端倪间未见半点波澜,面色淡如水面,只是冲着夫人微微颔了点头。
“怎的,又想耍赖?”白衣男人手指轻点着桌面,挑了挑眉问道。
“既已寻到,那便必然要出来瞧瞧。”被唤作夫人的女子一身便装,行走行动间不似普通妇人那样娇弱,倒是有几分男儿的利落。
夫人身边的小婢女听得白衣男人说话后摆布傲视张望了好久也没发明除了他们三人另有其他甚么人,固然面前这白衣男人面庞俊朗仙风道骨,可这古怪的氛围还是让她心中生怯,冷静朝仆人身边又靠了靠。
“你定是趁着同那妇人说话的工夫想出了破局的体例,不算不算,这局不算。”青衣男人一挥袖,不谨慎将手边一只茶杯打翻在地,杯子回声碎成了两半。
“夫人,我们真的要出来吗?”侍女擦了擦额角的水,看着面前空无一人满地青苔枯叶的道观,内心不由有些惊骇。
青衣男人提起茶瓶,将瓶内泉水倒入一旁的白瓷盏内,道:“只需将丹丸投入这杯中让她饮下便可。”
白衣男人又自袖袋里摸出个丝绸锦囊递给了她,道:“此物可保安然,他日夫人诞下麟儿,定让她戴着不成离身。”
“这局不算。”不知何时,对坐竟显出个青衣男人,眉间一点朱砂跟着皱起的眉头微微颤了颤。
白衣男人闻言,将眼微微一眯,道:“夫民气中有何夙愿何尝?”
白衣男人闻言似是才回过神来,遂将手里的丹丸凑于唇边,鼻间悄悄触了触那丹丸似有不舍,似有犹疑,半晌以火线才将之悄悄投入杯中。只见那丹丸入水后便垂垂溶于水中,委宛浮动间缓缓化作一盏碧色茶汤。
“哎呀呀,都说了每日一两滴便可。你这么自残的放血,我怕我滋养多余会有副感化。”青衣男人忙取出帕子捂住白衣男人的手。
白衣男人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自腰间取下一支泛黄的骨笛悄悄抚了抚。
“她生,我寻。她死,我等。不过就是长悠长久、循环来去罢了。”
那夫人倒是未在乎这很多,仪态风雅地上前拱手道:“不知尊驾但是传闻中栖云观的那位道长?”
夫人闻言先是一愣,像是被白衣男人的话引得心下又考虑了一番后才答道:“小女自是明白所谓传闻十之八九都为虚无,可小女亦信心诚则灵。自方才第一目睹尊驾,小女便笃定尊驾确切非我凡俗,定能感念我心中所求。”夫人言毕便将身子一屈,又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