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独一的一个金饼,牵着匹病马,在四周人的嘲笑声中,小瘦子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马市。
一人半块糖饼,母子并排坐在廊前,悄悄的看着雨线。
“阿母,把屋子修一修吧。”
日暮非常,到达楼桑村口。付完钱,让牛车自回,便和母亲一起牵马到溪旁。清澈的河水冲刷掉马身上污垢,母亲用苏双送的一把小梳,细细的将毛发理顺,再等从水里牵上来,黄骠马已有了些神采。
下雨天也好办。身下的麦秸再撒上麸皮,母马便能足不出厩,美美的饱食一顿。小火伴们找来的草药,辅以新奇的草料、洁净的寓所,让母马的病情日渐转好。
母马嗅了嗅小瘦子的手背,蓦地打了个响鼻。
“我说的没错吧,她可不普通。”苏双镇静的拍了拍小瘦子的肩膀。
第二天一大早,门前就围满了人。大人小孩都有,就连老族长都来了。和看热烈的闲人分歧,老族长是来看买卖凭据的。
事情俄然多了起来。牧马喂鸡,对了,另有那只蜂后。
小瘦子点头回绝了。
“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小小年纪就晓得藏拙,母亲深感欣喜。
苏双挠了挠头,“乡间啊……”
“这么多!”小妇人掩口惊呼。
“嘿嘿!风俗了,风俗了。”
“和一金。”
一起上母亲欲言又止,小瘦子笑嘻嘻冲车外眨了眨。
奉求铁匠将一根拇指粗的铁条敲成六角形,留做他用。等小瘦子再返回马厩,正见苏双一边给黄骠马的伤处抹药,一边悄悄的私语。待母马安静下来,这便套上笼头,穿上缰绳,交到小瘦子手里。
小瘦子还是藐视了一匹马的代价。
“就是,就是。这小子也是个矬货,多数被骗了。要说这些个奸滑的胡商,一个比一个可爱!”
“我家在乡间,你能跟我走吗?”小瘦子抬头笑问。
小瘦子赶到厨房,那只肥虫却不见了。细细寻觅,好嘛,又钻回半边蜂巢里去了。
待马儿沿溪岸吃饱嫩草,便牵回家。半路又从三叔家买了车麦秸,筹办用厚厚的麦秸铺满马厩。家中老宅虽年久失修。可倒墙不倒架,马厩还是有的。
小瘦子家里是甚么环境,他最清楚不过。小瘦子父亲久病在床,家中财物早已典当一空。常日糊口都非常艰苦,哪还不足钱买马。
病马拴在牛车上,一起碎步相随,虽有病,却也能撑得住。
小瘦子默记在心。
“有题目吗?”
见小瘦子仓猝缩了归去,苏双笑道:“她在闻你的气味。”
家里的木板有很多,从三叔家借来锯子和铁锤,对比书箧的尺寸和母亲一起锯成木片,然后用先前马市铁匠所打的六角形铁条共同铁锤,为层层木板上敲打出密密的孔,只需整齐的插入箱中,蜂箱便算完工了。
“劳烦小哥把字写出来。”铁匠挠了挠头,憨声笑道。
钱货两讫,胡商命人取来马证,签书画押。又招来铁匠,筹办为马匹烙上火印。
“此马有疾,好生照顾。”丢下句话,老族长这便轰走了看热烈的人群,起家拜别。
“敢问小哥,烙上何字?”
再牵马出来,世人叹声更浓。钱货两讫,退是决然退不掉的。认命吧,小子。
母亲干脆也就不问了。
“她若不想死,此话何意?”小瘦子仓猝问道。
许是有病又有孕的干系,母马慵懒的狠。归正吃草老是踱步,连小跑都没有过。早上牵出,傍晚牵回,也不怕跑丢。
四周虽无人,小瘦子仍抬高声音道:“此事不成多行,母亲也忘了吧。”
“多谢高朋奉告。”胡商慎重的施礼,又让仆人取来一块金饼。
将路上采来的马齿苋分给小火伴,再辅以蜂蜜的引诱,孩童们一拥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