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动手里的扁担,萝涩的虎口处破了皮,血红一片,耳朵后的血道子还淌着血,落在她杏色袄裙褂面上,像绣了几朵红梅,艳色夺目。
三娘拉着萝涩在里间炕上坐下,替她清理耳朵后的伤口。
三娘将昔日绣花腔攒的钱都拿了出来,问萝涩买了些藕段、黄豆和作料,想趁着这几天做些素食挣点梯己。
心烦意乱的抓了抓头发,她收起炕上硬邦邦的旧被褥,从大木箱子里,抱出估衣铺新买的两床棉被,细心垫在炕上,心下策画:
时候还早,她筹算点灯做点针线活,俄然闻声撞门的声音,忙站起家来,瞥见兜子慌镇静张跑了出去:
三娘也无可何如,一面洗着碗,一面感喟道:“我公公身子骨不好,老迈一人手脚倒霉索,就这么几亩薄田且清算不过来,非得一块帮手拾掇才行,一日没得分炊便一日别想这事了”
三娘日日来帮手,她的丈夫牛乾有木工技术,也帮着萝涩做些家具物什,像甚么八仙方桌、长条几案、马扎长凳、炕桌小几这些。
本想着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不想与他们过分于计算,可一次两次的上门欺负,她就没法容忍了,今儿打不打桂花是两说,可一旦打出凶暴泼悍的名声来了,看今后谁敢等闲欺她。
揣着铜钱在窗外傻傻立着,等天气都暗了下来,萝涩屋里点起了油灯,他才失魂落魄的往家里走去。
“这几日我婆婆晓得我和乾哥在这里挣钱,也不会调派我甚么,烧罢了午餐,你将灶房借借我,我煮些拉去外头卖”
“我不去,爱谁谁去”
杏花嫌她丢人,哼得一声自顾自的跑掉了,只是心下将萝涩给恨下了。
这等伎俩像是古惑仔常用的,眸露寒光,吓吓桂花如许的乡野村妇还是绰绰不足。
除了普通人家的大粪坑,她还专门请人做了一个蹲坑位,且用打磨好的大石板作垫脚,边上围了扶手,毫不会叫人争光、脚滑掉进粪坑去。
一进腊月,甭管是村里还是城里,大伙都忙要忙年,辣菜也不及昔日的销路,现下她只十天进一次城,给几家二荤铺和饭铺送几坛子去,也不冒着北风在集市单卖了。
只说那桂花回到家被她男人又狠狠打了一顿,三天下不了床,近些光阴是再也找不了萝涩的费事了。
萝涩心想:三年能攒下一些钱是功德儿,来日分炊便有了底气,就是甚么都不要,也走得萧洒利落,两人闷头把小日子过起来,再不受恶婆婆的气。
牛长庚从家里翻出棉纱布和药水,孔殷火燎地给萝涩送了来,然后在门口焦心等着,只怕伤口措置不好染上病,早晨得发热抱病。
“哦对了三娘,床头你取两百文一并给他,之前我问他借的”萝涩倒也没有避着他的意义,本就心胸开阔,只是想起来了,便还给他。
北面新起的砖瓦房,堂屋敞亮,摆布各一间暖室,盘了两张新炕床。
日子过得缓慢,转眼一月去了,迈进腊月天儿是越来越冷。
“求求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萝涩笑笑,这才是遂了她的心机的。
“我瞧着他挺好的,干活结壮,长得也端方,传闻还是船埠的小管事?你一小我拉扯兜子不好寻婚事,得本身多份心”
除了牛长庚老有些心不在焉,不是叫砖瓦砸破了头,就是拿榔头敲了手,其他一些顺利。
萝涩算过,此次起砖瓦房,修整院落质料一共花了十二两银子,再算上每日花出去的菜油饭钱、人为,一共二十两往上。
“明天不打得她晓得怕,今后另有得心烦”萝涩喘上几个气,提起棍子追着她满院打,谁来劝架,一并清算!
“他可不就是愣头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