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朝传世三百余年,几经变迁,对女子的管束早已不似建国之初那般严苛,“放逐”这一风俗却根深蒂固,一向持续至今。人们也早已健忘了海岛本来的名字,都称其为“守贞岛”。
张氏抢在她前头将那篓子一把提起来,“上有老下有小的,且轮不到你先挑。”
张氏不急着去看篓里的东西,拉着她体贴肠打量,“没伤着吧?”
“怯懦鬼。”
本应杳无火食的地点,却呈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嫣红撇了撇嘴,似是不屑于跟她争辩,自去翻看篓子里的东西。
张氏抿了抿唇角,还要说甚么,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娇笑,“张姐姐还当沐兰是小孩子呢,她都快十二岁了,若不是困在这鸟不生蛋的处所,都该绣嫁奁筹办嫁人了。”
她却看得入迷,久久不动,把本身站成了一尊雕像。
许是童年留下的暗影作怪,薛兆平生最恨女子不守妇道。即位伊始,便颁下一系列束缚女子德行的律法规条。并疏忽开通人士的反对,一意孤行地推行新政。稍有抵挡者,一概停止血腥弹压。
背上背着一个软藤体例的扁圆小篓,左手提着袍子下摆,右手握着一根儿臂般粗细的木棍,谙练地扒开矮木丛,一起来到海边。
岛上无四时,天儿好时似酷夏,天儿不好便似入了寒冬。
将袍子折好,连鞋子一道搁在高处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顺手捡一只拳头大的卵石压住。将那小篓重新背好,活动一动手脚,蹚着水下了海。走到深处,一个猛子扎下去便不见了人影。
“张婶,莫跟她普通见地。”沐兰拉住气红了脸的张氏,又瞥了嫣红一眼,“不奇怪我捞返来的东西就自个儿想体例去,莫在这里说三道四讨人嫌。”
“哪儿能伤着。”沐兰满不在乎地笑道,“又不是头一回下海了。”
此时刚进三月,晴空万里,海天一色。午后的阳光炽烈如火,烤得叶也卷了花也合了,连沙岸上的石子都明晃晃的好似出了一层油。鸟归巢兽伏穴,整座岛都静悄悄的。
两间倾圮的小板屋,几片方才开垦出来尚未播种的田畦,四周圈了一圈树枝插编的篱笆。靠近河边的空位上架着火堆,上头悬着的瓦罐正咕嘟嘟地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