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睬她,哭得更短长了。
冯佟氏将茶杯往桌上狠狠一撂,心气不顺道:“成甚么成,觉得是个顶事的,没想到竟是个废料点心,白搭我一番工夫。”
姚大奶奶瞧他面色不善,想起弟妹的叮咛,赶紧点头:“勿须旁人奉告,前一阵子你与那右通政争一女的香艳事那个不知?”
冯佟氏阴着脸,给宋嬷嬷递了个眼色,宋嬷嬷将个小厮号召来私语了几声,那小厮便颠儿颠儿朝前追了去。
冯元被下人领至配房时还奇特,不知长姐伶仃唤他是为何事。
姚大奶奶瞧他面带不屑,话里话外对那外室很有轻视,底子不似弟妹说得那般爱重,她这下对劲了,自发对弟妹亦有了交代。晓得冯佟氏在等她,便趁着世人听戏的工夫又回转到那间配房。
姚大奶奶一瞧这架式,想必然是生了甚么大事,也不由得慎重起来。正眼巴巴等着呢,谁知冯佟氏坐下来一句话不吭,先捂脸哭个不断。
进了正厅,往圈椅上一坐,她眼神闪动,满腹苦衷混搅不断。
二人相携进了间无人的配房,宋嬷嬷门外守着。
“传闻你对那外室甚为爱好?”
待落了座,被姚大奶奶一番打量,他抬手摸了摸脸,脸上还温热,莫名其妙道:“长姐,弟多吃了几杯,但是有甚么不当?”
“太太,事成了么?”
冯佟氏赶紧拉住她,奉迎一笑,道:“我说,我这就说了,大姑莫走,大姑如果不给我做主,我就不活了!”
冯元眉一皱,不悦道:“是冯佟氏跟你嚼的舌根子?”
错眼暗瞄了姚大奶奶一眼,冯佟氏又挤出几滴泪,满口苦涩:“哎,这我都能忍,毕竟女子若妒但是犯了‘七出’,可大姑亦晓得,老爷现在已是三十有七的年纪了,哪能这么胡来,若让外头阿谁掏虚了身子,渊儿还不懂事,老爷再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我们娘俩可如何是好啊,呜呜......”
冯佟氏冷哼一声,朝天翻了个白眼。姚大奶奶一噎,手抚着心口,不住喘着粗气。这些年自个儿与她一向靠近,今儿替她出头一番,不但没得一句好,还糟了一顿冷嘲热讽,端的是个没知己的白眼狼!
待姚大奶奶落座后她才持续说道:“大姑不知,我家老爷在外头已有了个相好,这本不算大事,可、可那人竟是个出身贱籍的主子秧子,一身妖媚手腕,将老爷迷得晕头转向,也不在乎官声,隔三差五便跑往那家民宅跑。以后硬是缠着老爷替她赎了身,将她安设在南门街。老爷是散衙也去,休沐也去,她那边仿佛成了端庄的冯府,我家倒成了别院。”
半晌后,宋嬷嬷翻开帘子,朝她小声回道:“往南门街去了。”
听了这话,冯佟氏肚子顿时冒起酸气,恨恨喊道:“回房!”
过了晌午,世人于老夫人处存候道别后一一返家。
瞧冯佟氏仍兀自闷闷不乐,姚大奶奶想起幺弟的话,笑着安抚道:“弟妹,你便把心放肚子里罢,那外室这辈子也休想进府!”
暗忖斯须,终是阖了阖眼下了决计,叮咛宋嬷嬷:“奶娘,去寻媒婆来,就说要挑两个明净丫头。记着,要大同府的女人,不拘多少银子,捡丰腴貌美的送来。”
冯佟氏心下暗喜,赶紧抓住她的手,凄凄婉婉道:“择日不如撞日,便今儿罢。”
冯元正要端茶润喉,听闻这话,赶紧将茶碗放下,拧着眉头满脸不同意:“长姐不知,弟那外室之前在贩子上摆过吃食摊子,抛头露面过好一阵子,若将她接进府里,岂不是擎等着让同僚戳弟的脊梁骨么?摆布一个玩意儿罢了,常日取个乐子,弟置在外头倒也无妨事。”
见他身形魁伟,满面豪气,从上至下透着一股子精气神儿,哪似弟妹说得那般夸大,姚大奶奶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