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莺浑身生硬,垂着视线,兀自未动。
他嗤嗤乐个不住,只觉这乐子能让人甚么烦恼皆无。再一看她风骚身材,娇媚花颜,他满眼玩味地在她身上来回扫了扫,忍不住点头叹道:“有你这么个美艳掌柜立在那,爷们是来瞧胭脂还是瞧你?蜜斯媳妇见了你,不嫉?买卖还能成?你呀,就是天生服侍人的命,就给爷老诚恳实待在这小院子里,觉得自个儿有多大本事呢!念得了买卖经?的确不知所谓!”
正儿八经地向他请讲授问,要提及来,这还是头一回。绿莺脸一红,内疚一笑,声儿里夹着些羞怯:“爷教教奴婢罢,奴婢想学。爷放心,奴婢虽笨拙,可必然会刻苦的,毫不惹爷活力......”
绿莺羞赧点头。
拍了拍大腿表示她坐上来,冯元大手一伸指了指那帐本子:“过来,爷教你。”
满心欢乐、迟疑满志、跃跃欲试,几股滋味儿稠浊,她心内涨得满满,双眼晶亮,喜滋滋道:“爷上回说,这朱粉芳每六个月一瞧瞧便可,但奴婢想着掌柜一定没歹心,奴婢也要多上上心才是。老爷给了奴婢这间铺子,奴婢想多跟着运营运营,定要将它开得愈来愈红火才是。”
冯元眯着眼高低打量她,阴测测一笑:“呦呵,行啊,几日不见倒涨了脾气。”
被个玩意儿甩了脸子,冯元哪会轻拿轻放,可此时虽气,却也不知该将她如何是好。要她小命最解气,可他此时还舍不得这美人。抽鞭子点头子,又会在她白腻腻的身子上留下陈迹。给她几耳刮子,自个儿手重,将她打成胖头肿脸的蟾蜍样儿,恶心的还是他自个儿。
那鲜艳的赶紧回道:“回太太话,奴婢驰名儿,唤作娇儿。”
绿莺想了想,掌柜嘛,她倒未曾想过,只是想着能出些力,莫要做那干等着投喂的鸟儿。若为日子安闲,不管不看不听,等个把月后,冯爷问起:那铺子如何啦?――哦,回爷话,铺子关门大吉啦!
“奴婢唤琴双。”
绿莺完整回过神来,顿时软了身子,心内忐忑战兢,方才忍不住倔了一遭,却不知会被他如何措置。
冯元表示她将那书册捡起,往她手里瞧了瞧,有些了然:“看不懂?”
冯佟氏先是漫不经心肠一扫,忽地在一人身上定了定。只见后一行居中一人,甚是貌美丰腴、妖娆娉婷,眸子子瞧人时,仿佛会说话普通。
此时捧的便是朱粉芳的帐本子,绿莺爱不释手摩挲着,此后她亦有了自个儿的买卖了。
娇儿琴双对视一眼,齐齐磕了个响头,答得爽利:“奴婢二人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酬谢太太的恩德。”
一年复一年,日子过得可算舒坦了些,没想到竟冒出来个程咬金,勾着老爷的人、贪着冯府的财。她除了去寻更貌美的将老爷留在家里,她还能如何?
半个时候后,统共一十六个小丫头分红两行立在厅中。
她哪能舔脸这么回?!故现在儿才瞧起帐本子,虽看不懂,可多揣摩揣摩,谁说就不能揣摩明白呢?不过现在好啦,冯爷来了,就教他罢。
这算甚么,挥完大棒再给个甜枣么?绿莺心内明显晓得要顺着他,可就是忍不住委曲阵阵。腿也不听使唤,干干杵在原地。虽是不应时宜,她却忽地魂飞天外,想起幼时爹说过的一句话来:“莫瞧大丫面上和软,那是平常。若逼急了她,骨子里倔着嘞!”
冯佟氏对劲点头,瞥了她们一眼后,不动声色道:“是我买的你们,身契自是在我手里头,若只能奉一报酬主,你二人是认老爷还是我啊?”
这、这是要做甚么?
“啊――”绿莺被他一把揪住后脖颈,被迫俯趴在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