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跪下，颤声道：“娘娘何出此言？”
我放下笔道：“甚好。这画收起来吧，也不必裱了。”
苏燕燕笑道：“也是呢。”说罢与我联袂入殿，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便告别回宫了。
我忙道：“姑姑，这位罗公公……”
我笑道：“芸儿年纪比你小好几岁，你如何反不如她？”
皇后笑道：“两年前你还只要十三岁，现在变了模样，苏大人天然想不起来。”
回到长宁宫，便见绿萼迎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道：“才刚内阜院来人说，午后掖庭令的郑大人要来赐告身。”
我一面点上少女的眉眼，一面笑道：“这些年仕女簪花，仕女弄鹦，仕女卧荷，仕女戏犬也画了很多了。日日画，总归有些长进。”
苏燕燕叹道：“可惜她不能入宫为官。”
穆仙浅笑道：“小罗到长宁宫去传话，多嘴要了大人的赏银。娘娘一贯治下最严，怎能容下如许不要脸面的奴婢？是以就发落了。大人请稍待，等娘娘传召再出来。”
“臣女领旨。”
我笑道：“幸运罢了。”忽听一个轻柔的声音道：“姐姐当真是谦逊，升了女校如许的丧事，竟也不放在心上。”话音未落，只见苏燕燕跟了出去。一身青白纱衫，只簪着两朵水蓝宫花，甚是清爽利落。
穆仙道：“是。”但听有轻巧的脚步声垂垂远去。皇后待得门外悄无声气，方道：“嘉秬的死，一向像一块大石一样压在本宫心头。本宫想找个得力的人分忧，可惜遍视内宫，也找不到一人。陛下忙于亲征，周贵妃向来不睬会后宫琐事。你们又还小，何况前些年也多事。现在好了，有你在，本宫也能松泛松泛了。”
我道了谢，又问道：“采薇mm可好么？有好些日子未曾见到她了。”
绿萼道：“女人是宫里头一个女校，奴婢天然代女人欢畅。”
我一怔，与芳馨相视一眼：“甚么事如许欢乐？”
皇后笑道：“你这孩子，如何总跪？你如许，本宫也没法和你好好说话了。”
苏燕燕笑道：“姐姐还是让我拜一下的好。一来宫中礼不成废，二来我也是至心景仰姐姐。”说罢行了一礼，又道，“听闻自太后以下，没有不喜好姐姐的。姐姐荣升六品女校，当实在至名归。”说罢命丫头捧过锦盒，“明天理国公夫人携采薇mm入宫存候，仓促忙忙的，采薇mm也没顾得上来瞧姐姐。她特地托我将这只亲手绣成的荷包送给姐姐。我便借花献佛，暂将这只荷包作为贺礼吧。”
只见穆仙从书房中走了出来，笑道：“皇后宣召朱大人。”
绿萼道：“奴婢是没见过女人画过这望雁图。不知本日怎的想起来要画这个？”
我点头道：“她的性子，本来是最坐不住的。谁知竟能静下心来练那些刺绣工夫，倒也奇了。”
皇后浅笑道：“你既晓得本身有罪，本宫就罚你好好坐着，听本宫把话说完。人终有一死，皇后也不能例外。说说那又何妨。”
绿萼道：“畴昔王氏在的时候，就是如许霸着殿下，不让李嬷嬷近身的。”
我顿时惊出一身盗汗。罗公公被打，天然不是讨赏钱的原因，而是他在我面前流露了皇后的举止。而他之以是奉告我皇后正和苏大人说话，也是因为我多口问了一句的原因。皇后固然温厚，可也晓得杀鸡儆猴的伎俩。
穆仙淡淡道：“都说大人善待下人，公然不错。只是也不能将错处随便往本身身上揽。去长宁宫传召，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若这也要赏，那宫里妃嫔女官的月例银子那里还够？娘娘已经问清楚了，是他多口讨赏，大人不得不给。娘娘明察秋毫，定不会使一人抱屈，也不会放过一个有罪之人。”话音刚落，罗公公又叫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