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浓了,此时恰是仲夏夜最深沉的时分,风过树梢,叶子哗啦啦地响,间或几声虫鸣,反而更显沉寂。
“说的没错,瑀儿也越来越明白朝堂上的道道儿了!”李诫赞成地点点头,“这只是个开端的发起,详细我要再想想,比如减少不需求的官吏设置——有的县衙竟有一千来号人,的确是荒唐。”
赵瑀捏着毽子毛摇摇,“不好,我要梧桐花。”
赵瑀心中一动,蓦地明白过来,讶然叫道:“对啊,皇上曾想清丈天下土地,恰好借这机遇一并停止。”
李诫挑眉一笑,满不在乎道:“也没指着他们同意,我有密折专奏的权力,直接报给皇上。官员申报财产,那些坦白地盘的、公开里兼并地盘的人可就要慌了——这便是第二只鸟!”
赵瑀没想到母亲细心到这个境地,心头微酸,强忍着泪意笑道:“看您说的,没到阿谁境地。前些日子您姑爷面圣,得了很多好东西,待会儿开库房,让玫儿挑几匹料子做衣裳。”
就在一片繁忙当中,王氏带着赵玫俄然登门。
赵玫眼圈一红,抱怨似地看了一眼王氏,撅着嘴说:“母亲偏分歧意杨家的婚事,又怕父亲私行做主,就带我投奔你。这一起着仓猝慌的,可累死我了。”
王氏揉揉倦怠得发酸的眼睛,暗瞪小女儿,“杨家小子再好,咱也不能承诺——凡是你爹看好的,准不是甚么功德!”
看着风尘仆仆,满面倦怠的二人,赵瑀忙命人服侍着梳洗,又亲身奉侍母亲用饭,待她二人缓过来,才问道:“家里但是出了甚么事?”
王氏拍了她一巴掌,吃紧道:“你这丫头,你姐姐的嫁奁都给我们买了宅子,哪来的钱?二品巡抚听着风景,实在俸禄也没多少,姑爷又没个家底儿,这情面来往,场面上的事到处要花银子……你少伸手朝你姐姐要东西!”
李实醒得早,由奶嬷嬷抱着,在院子里看小丫头们踢毽子。
李诫俄然发觉,一宅子的花木,竟没有一棵梧桐树。
赵玫的脸瞬时耷拉下来,扭着身子不作声。
独一能够看热烈的盛事,大明湖赛龙舟,也因四月里一场大水泡了汤。
“来这么早,定然还没用饭,叮咛厨房给他送饭,哦,把我的也送畴昔。”李诫将儿子交给赵瑀,歉意道,“先公后私,我先看看他有甚么急事,中午必然陪你们用饭。”
李诫摸着下巴沉吟半晌,忽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抬头笑道:“我有主张了!”
赵瑀忍不住笑道:“我做甚么了?”
李诫也看到了赵瑀,将毽子用力一挑,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毽子稳稳落在窗前,他笑道:“送你一朵花。”
赵瑀叫住他,“别焦急走,我母亲最担忧的是玫儿的婚事。”
她不肯要,却听母亲说,“姑爷廉洁,我从你穿戴上就看出来你过得俭仆,快拿着,别让娘内心难受。”
他一撩袍角,掖在腰间,毽子一抛,脚尖一挑,那毽子便稳稳铛铛地停在他脚上。
想起当年隔窗相望,李诫可贵脸红了,支支吾吾道:“那不是怕赵家人欺负你,暗中护着你嘛……”
“还要设立一个专门监督的部分,直接对皇上卖力,不受内阁和六部节制。另有……”李诫忽怔住了,只觉一道亮光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旋即拧着眉头堕入深深的思考当中。
瞥见儿子,李诫只觉一夜的疲惫全都不翼而飞,嘴角不自发翘起来,招手让小丫头把毽子给他,拧拧儿子的小鼻头,笑吟吟说:“儿子,爹爹我蹴鞠玩得好,毽子也不差,看着啊。”
“我想到个一石二鸟的体例!”李诫不无对劲道,“官员上任须向朝廷申报名下统统财产,每年复核,如果财产俄然增加,嘿嘿,就查他的!……不但本身,另有他媳妇儿的财产,都得清清楚楚报上来。还要鼓励官方告密,统统老百姓的眼睛都盯着,我看谁还敢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