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园的西北角有处阁楼,太夫人入殓以后停在那边,做佛道法事。令容原觉得他是要去阁楼,谁知韩蛰脚步一转,却往东边走――恰是隆冬时候,园中草木阴翳,人影稀少,两人并肩而行,韩蛰神采微沉,不知在想甚么。

“……这些事是我忽视,当日玄真观里决计让我看到那牌位时,就该看破你的暴虐用心,将你杀了!”

韩蛰行动微顿,皱眉道:“她还不循分?”

韩蛰点头,“母亲不会无端跟她计算。”

手臂抬起,等闲扼住她的喉咙,苗条的手指微收,便叫唐解忧呼吸一滞。

待将汤喝完才道:“有件事想跟母亲说。来的路上,我遇见了唐家表妹。”

“不是。”韩蛰端倪微动,“她说……”话音未落,蓦地打住,侧耳听了半晌,神采愈来愈冷,目光扫过近处的假山碧树,握住令容的手,做个噤声的姿式,向侧火线一间长年空置的屋子走去。

浓阴掩蔽的屋中暗沉微凉,韩蛰矗立的身影耸峙,骨节轻响间,不止唐解忧面色骤变,就连跟从而入的令容都心跳骤疾。

丧事未尽, 杨氏跟刘氏婆媳轮换着每日去佛道法事那边跪跪,身上还穿戴鸦青的衣裳,发髻间除了素净银簪,别无装潢。韩瑶是孙女,纵不必跟儿媳似的劳累, 这些天也没打扮, 身上素色衣裙, 头发干脆拿玉簪挽起, 坐在中间喝茶。

令容笑了笑,先低头喝汤。红菱炖得用心,鸭肉酥烂,滋味鲜美,非常好喝。

令容有点忐忑,“夫君活力了?”

微怒沉吟之间,轩窗外人影一闪,韩蛰走了出去。

“跟夫人无关!”

“为唐家表妹的事。”令容小声。

杨氏在庆远堂边的花厅坐着,身边陪着韩瑶。

“姑姑临终拜托,我不会杀你。听信谗言扳连父亲,是我的错,愿一力承担。但你在庆远堂拉拢仆妇,企图给夫人扣个害死祖母的帽子,我却知情。唐解忧,你若还执迷不悟,在我韩家兴风作浪――”韩征跨步近前,将匕首抵在她喉咙,冷声道:“我叫你生不如死!”

――她这阵子睡得不太安稳,天麻安神滋阴,很合她意。

……

韩蛰大怒之下,面无神采,走得反而不慌不忙。

令容畴当年, 正有仆妇禀事,便先跟韩瑶坐着。

“住嘴!”韩征厉声,蓦地欺身上前,随身匕首翻出,指着她面门,手臂微微颤抖。

“我是说――”韩蛰立足,通俗微沉的双目打量着她,“去花厅之前,表妹跟你说的话。”他的眼神洞然透辟,冷峻的脸庞稍肃,背光站着,将她整小我覆盖在暗影里。

“正有些饿了,又没到用饭的时候,你来得倒及时。”杨氏尝了尝汤,“味道不错!里头加了点……”她又尝了两口,临时没品出味儿来,中间韩瑶便道:“是天麻,被鸭汤的香味儿挡住了。”

唐解忧手臂被他拽得发疼,有点惊骇韩征的目光,退了两步,“但表哥毕竟听了我的话,不是吗?若不是我提示,表哥至今还蒙在鼓里。倒是忘了问表哥,娘舅是如何说的?姨娘的死,想必是夫人的手笔。”

“他当然会这说。”唐解忧不信,揉动手臂嗤笑一声,“夫人多短长!害死姨娘,有体例让娘舅护着,害死了外祖母,也能瞒着旁人,事不关己似的,还能调拨着傅令容对太夫人不敬。乃至连你――明显被她害死了亲生母亲,竟然还要保护她!不就是看她杨家手握兵权,不敢撕破脸么!想想玄真观里那牌位,你对得起……”

墨色衣衫垂垂近前,锋锐目光落在唐解忧身上,像是两把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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