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五才两天,蟾宫正亮, 往地上撒满银霜,红耳朵不知是何时跑出了配房, 往南墙边的竹丛里窜, 枇杷追在前面,死活捉不住它。
“宽衣,或帮我擦洗,选一样。”他说。
令容被他觑着,心跳愈来愈快,脚掌像是落在滚热的水里。虽晓得韩蛰不会在孝期犯禁,却仍有点惊骇,恼道:“夫君!”对着他的眼神,渐而会心。
银光院里和蔼暖和,隔着亭台游廊,藏晖斋里韩镜还不知是如何的目光。韩蛰在时,她还稍有倚仗,韩蛰拜别,她恐怕真得夹着尾巴做人,又过上畴前那样如履薄冰的日子了。
韩蛰出来时,令容已在榻上坐着了,半干的头发像是黑缎,搭在曼妙的肩膀。新裁的寝衣如同暖玉,烛光下触目柔润,左腿伸直,右腿伸在跟前,暴露玉白的足,正特长指渐渐揉着。
“没事。”令容忧?嘀咕。
幼时长大的情分非同平常,虽是唐解忧咎由自取,但毕竟也是条性命。
“我看看。”韩蛰伸手。
直到宋姑隔着屏风说水已备好,令容才推着韩蛰去擦洗沐浴。
浴房里传来哗啦啦备水的声音,韩蛰埋首在她头顶,嗅着香味儿。
天涯间隔,令容的脸渐突变红,低垂着头,试图掰开他。
待头发洗净,拿软巾擦得半干,令容浴后出桶,擦了水珠,穿上寝衣。
校场上的暴晒扬尘远去,搁下冷硬的剑鞘,怀里只要温软的娇躯。
畴前的不满,怕早已酝酿为迁怒暗恨。
惯于狠辣果断,冷硬沉厉,韩蛰平生头一回在办差前眷恋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