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梁氏将她男人汉找来,名叫吴能。既称男人汉,可又叫吴能,这申明是无能的男人汉。他凡是有点能为,如何会叫老婆作了奶子呢?可惜此事交给他,这才把事办坏了。(他不及他哥吴燕能有本领,打的很好的刀。)到了河边,非论好歹,雇了船只;然后又雇了小轿三乘,来到花圃后门。奶娘梁氏带领蜜斯与佳蕙乘轿到河边上船,一篙撑开,飘但是去。
且说金辉到了内书房安息,一夜未曾合眼。到了次日,悄悄到了外书房一看,可巧施俊本日又会文去了。金公便在书房搜索,就在书箧内搜出一枝玉钗,细心留意,恰是给女儿的东西。这一气非同小可,回身来到正室,见了何氏,问道:“我曾给过牡丹一对玉钗,现在那里?”何氏道:“既然给了女儿,必是女儿收着。”金辉道:“要来,我看。”何氏便叫丫环到蜜斯那边去取。去未几时,只见丫环拿了一枝玉钗返来,禀道:“奴婢方才到蜜斯那边取钗,蜜斯找了半天,在镜箱内找了一枝。问佳蕙时,佳蕙病的昏昏沉沉,也不知那一枝那里去了。蜜斯说:‘待找着那一枝,马上送来。’”金辉听了,哼了一声,将丫环叱退,对夫人道:“你养的好女儿!岂有此理!”何氏道:“女儿丢了玉钗,容她渐渐找去,老爷何必活力?”金公嘲笑,道:“再要找时,除非到书房找这一枝去。”何氏听了惊奇,道:“老爷何出此言?”金公便将手帕扇坠掷与何氏,道:“这都是你养的好女儿作的!”便在袖内把那一枝玉钗取出,道:“现有对证,另有何言支吾。”何氏见了此钗,问道:“此钗老爷从何得来?”金辉便将施生书箧内搜出的话说了,又道:“我看父女之情,给她三日期限,叫她寻个他杀,休来见我!”说罢,愤怒忿的上内里书房去了。
何氏见此风景,又是焦急,又是悲伤,忙忙来到蜜斯寝室,见了牡丹,放声大哭。牡丹不知其详,问道:“母亲,这是为何?”夫人哭哭啼啼,将委曲启事,述了一遍。牡丹听毕,只吓的粉面焦黄,娇音软颤,也就哭将起来。哭了多时,道:“此事从何提及!女儿一概不知。叫乳母梁氏诘问佳蕙去。”谁知佳蕙自那日丢失手帕扇坠,心中一急,顿时病了,就在那日乞假,躺在本身屋内将养。此时正在昏愦之际,如何承诺得上来。梁氏无法,回转绣房,道:“问了佳蕙,她也不知。”何氏夫人道:“这便如何是好!”复又痛哭起来。牡丹强止眼泪,说道:“爹爹既然叮咛孩儿他杀,孩儿也不敢违拗。只是母亲养了孩儿一场,未能答报,孩子虽死也不瞑目。”夫人听到此,上前抱住牡丹,道:“我的儿呀!你既要死,莫若为娘的也同你死了罢。”牡丹哭道:“母亲休要爱惜女儿。现在我兄弟方交七岁,母亲若死了,叫兄弟倚靠何人?岂不断了金门以后么?”说罢,也抱住夫人,痛哭不止。
那人去未几时,只见来了仆妇丫环四五个搀扶假蜜斯,叫梁氏提了包裹,纷繁乱乱一阵,将祭赛的礼品踏了个稀烂。来到官船之上,只见有一名老爷坐在大圈椅上面,问道:“那女子家住那里?姓甚么?渐渐讲来。”假蜜斯向前万福,道:“奴家金牡丹,乃金辉之女。”那老爷问道:“哪个金辉?”假蜜斯道:“就是作过兵部尚书的。只因家父连参过襄阳王二次,圣上大怒,将我父亲休致在家。”只见那老爷立起家来,笑吟吟的道:“本来是侄女到了。幸哉,幸哉,何如此之巧呀!”假蜜斯赶紧问道:“不知垂白叟为谁?因何故侄女呼之?请道其详。”那老爷笑道:“老夫乃邵邦杰,与令尊有金兰之谊。因奉旨改调长沙太守,故此吃紧带了家眷前去到差。本日刚幸亏此停靠,不想救了侄女,真是天缘刚巧。”假蜜斯听了,复又拜倒,口称叔父。邵老爷命丫环搀起,设座坐了,方问道:“侄女为何乘舟?意欲何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