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大臣的折子参得反了天,一部分是替傅容要求援兵,一部分是让他解禁将军夫人。皇上肖想臣妻,这是搁在前朝也没有的事儿,无怪乎群臣反应如此狠恶,都在恳请他三思而后行。
不出所料,御书房外的内侍客气有礼地将薛纷繁拦下:“皇上说了,任何人不得滋扰。”
不知那句话惹得他发笑,纪修低笑声醇厚动听,薄唇扬起非常超脱,细看之下有几分不易发觉的讽刺。“朕如果自重,早就不该把你留在宫中了。”
薛纷繁打动归打动,该有的礼数还是式微下,“薛氏见过皇上,私行求见,请皇上恕罪。”
“这门婚事是朕亲身指的,开初只是为了让薛家不满,与傅家渐生罅隙。”毕竟屈尊降贵地嫁给一个丧妻的男人,确切委曲了薛纷繁。孔氏刚开端何止不满,差些没闹到皇宫里去,最后被薛谦给拦了下来。纪修对上薛纷繁骇怪的双瞳,“但是你知不晓得,朕有多少次悔得寝食难安?”
说罢仿佛身后有大水猛兽普通,毫不沉沦地回身拜别。
语毕径直走过她身边,来到一方花梨木博古架前,从上面拿出一个镂雕斑纹的木匣,匣子内盛装着一幅画卷。余光瞥见薛纷繁不情不肯地踱来,他将那幅画递到薛纷繁手中,“翻开看看。”
两人身份差异,他竟然毫不顾忌地要拉她起来,并且行动天然,毫不避讳。
他竟然拿这幅画给她看!薛纷繁千万没推测,固然早知画在他手上,但这等特别行动……
纪修徐行走到她跟前,斜飞入鬓的眉压得极低,早已不复轻浮的笑,唯有深不见底的瞳人直直盯着她。“做朕的妃嫔,朕能够顿时承诺你。”
纪修心中不无嘲弄,他何止三思,的确思了将近两年。本觉得跟着时候便逐步淡去了,未曾想再见一面,猝不及防地勾起了贰心中埋没多时的绮念,以星火燎原之势燃烧了他全部胸腔,全部脑颅,整颗心。他想占有这个看似娇俏乖觉,实则内心狡计多端的女人,想将她从傅容身边剥夺。
纪修凝睇她半晌,“朕说了,只要你来看样东西。”
薛纷繁一股气提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正在门口跟人调停:“我有急事见皇上,请……”
纪修掀起唇角无声一笑,将奏折扔在桌案上,懒怠闲散地睇向薛纷繁:“傅夫人方才不是还理直气壮的,如何到了朕跟前就成了小绵羊?求朕恕罪,你何罪之有?”
薛纷繁正跪得膝头子疼,辅一站起几乎没站稳,面前一片晕眩,稀里胡涂便接管了他的东西。暗自测度他此举何意,手中已经缓缓展开了画卷,跟着画中的人展露容颜,她杏眸睁得圆圆,不成思议地瞪着面前的人。
果不其然,没等他开口回绝,薛纷繁已经缓缓开口:“傅容才从边关返来,身负军功,尚将来得及疗养。皇上您遣他去陇州除匪,本是为民除害的功德,但是听闻那处山贼堆积,傅容此去只带了两百兵,无异于以卵击石。民妇大胆,请您再增派五百兵力帮手……”
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委实孟浪了,薛纷繁禁不住又后退了两步,眸中微动,“皇上您言重了,此番我来只是为了求您那两件事,既然话已说完,我这就退下。”
普天之下向来没有人敢掌掴帝王,薛纷繁算是开了先河,她自知逃不掉罪名,干脆不管不顾逃出了御书房。常公公乃至没来得急跟她搭上话,便见面前一阵花鸟纹裙裾飞扬,人已走远。
昨晚夜里又下了一场雪,到了今早都不见停,雪絮如鹅毛般纷繁纷繁落个没停,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她身上大红绣金牡丹披风上雪花未融,头上肩上落得都是,皎皎容颜被冻得发白,愈发衬得唇瓣粉红,一启一合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