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了刚才的事儿,再加上徐四的话,几个平时跟伢子娘有过节的女人都躲回家里去了。
山伢子咬着牙伸手去端碗,老迈爷说道:“我来。”
坟头上起了个小旋风,忽忽悠悠的转着,徐四跪了下来,说道:“死者为大,嫂子,放心的去吧,不管是伢子命硬,还是你命该如此,这辈子你算是走到头儿了,再这么胶葛下去,对谁都不好,听我一句劝,给来世积点儿福报吧。”
山伢子出来,看到老迈爷已经拉开了门筹办出去,山伢子很想说句甚么话,可又不晓得说甚么合适,就低着头去收碗,却看到一碗面几近没如何动筷子。
徐四跟他说,要死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沉沦尘凡,不肯意分开,这类就叫做‘执念’,就像山伢子的娘一样,不甘心就如许死了。
“去吧去吧。”老迈爷笑眯眯地,看着山伢子问道:“这是谁呀?”
徐四也不睬他,自顾自的闷头儿筹办食材。
“哦。”山伢子傻愣愣地承诺。
“嗯。”山伢子承诺一声,走进后厨对徐四说道:“四叔,一碗葱油面。”
山伢子端着架子,一步一停地把面端到了老迈爷的桌儿上,往上放时不敢哈腰,叉着腿往下扎马步儿,等把食盘放下,想把碗端出来时,碗已经烫得不能碰了。
山伢子是诚恳,可儿并不傻,从两人的对话中,山伢子听出来了,四叔这是在练习他,汤盛很多,手就要稳,手不稳就走得慢,走得慢到了桌边碗就烫,本来当伴计也得有工夫才行。
女人走过山伢子身边,山伢子跟着回身,女人愣住脚,看着山伢子。
徐四回身又撒了一把纸钱,喊道:“孝子带路,亲朋相送,闲人退避,送……”
小饭店儿的买卖很平淡,老迈爷走了以后,直到凌晨一点多才又来了一名女客人,穿戴标致的玫瑰红旗袍,梳着短发,左耳边插着一朵白里透粉的小花儿。
老迈爷笑呵呵地说道:“徐四,用不着一上来就这么难吧?你这汤盛的就快平着碗口了,这甚么事儿不都得由浅入深,由易到难吗?一上来就如许,你着的是甚么急呀?”
“大肉面。”老迈爷挨着门儿坐下,一脸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