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骗鬼。”
总算拖着软醉的双腿,挪到了森罗殿前。
马面点头,回问白无常:“带了阳间火吗?”
“不然呢?”
脚步混乱,踉跄了几次,几欲颠仆。
森罗殿前,左有油锅,右有磨盘。
侧头发笑,白无常从怀里取出一件用油纸包裹的事物,递向门司。
门司满面堆笑,双手接过狗腿,放到鼻尖一闻,公然透出油香。
说话间,门司剥开了油纸,看着熟狗腿,对劲的自语:“牛头、马面司刑官,长年里都是你们吃我花红,没想到本日我也能截胡你们一次吧。”
牛头不再说话,伸手抓住白无常腰间的丝绦,又弄出一阵风,提着他落入森罗殿。
“他嘎的一声,昏死畴昔了。那白眼翻到了天灵盖上,活笑死我了!”
抱怨最没出息,但若向对的人抱怨,常常还是有效的。
没有日月,只要无尽的暗中。
门上有钉,将白袍划做褴褛,手里的葫芦也摔了出去。
红发獠牙无聊的叹了口气,坐在门边的长凳上,抬头望天:“这些日子闲得膀子酸疼,等养养精力再筹议这事吧。”
虽是墨客打扮,但却体型庞大,与那牛头普通无异。
一声冷哼:“阳间、阳间,你们都管了,莫非丰都城是你鬼使家开的?”
“不过……”白无常抽出羽扇,护住胸膛,轻笑:“二位兄长真的那么有掌控能赢我吗?”
林木中间有河,河底充满了残骨腐肉。
探出舌头,舔干唇边,无法的自语:“了胜与无,了胜与无啊。”
红发獠牙哼了一声,怨声连连:“十之八九还得分给牛头、马面,真正落到我手里才气剩下几个铜板?那里比得了白鬼使,夜夜有酒喝,顿顿吃肥鸡。”
这些瘦鼠的眼睛是红色的,火红,仿佛未燃尽的炭。
勉强挤出一丝苦笑,白无常随声说:“二位兄长骂人的本领日趋渐长,小弟好生恋慕。”
进城后,低头看了看被门钉划破的衣衫,白无常皱眉:“我被你的这些门钉害了不止一次,就不能拔光了它们?”
牛头抱来干柴,红黄的火焰渐渐摇摆起来。
对每个活人来讲,是既陌生又会熟谙的处所。
杂草间有一条泥路,几处圆桌大的水洼嵌在此中,或者应当说是血洼。
收起笑意,两人齐看向白无常,语声渐冷:“你我兄弟三人,向来相互不分,你从阳间带返来的物事,也没少分我兄弟好处,明天不管如何,我们兄弟也要听到你亲口骂他几句,以证你心。”
多年积怨,终究破脸。
红发獠牙在他回身时,已认出是白鬼使回府,将门缝开得更大了些,引他出去,语气转缓:“本来是白鬼使弄出响动,我道是哪个没有接引的孤魂野鬼呢。内里风大,出去,出去。”
见他语意阑珊,白无常会心一笑:“比来幽灵渐少,你这肥差无钱可敲,这滋味想想就难受。”
顺手一挥,将葫芦抛了出去。
没有一个正凡人会情愿走这条路,却有一个白衣人正摇摇摆晃的走来。
牛头、马面的形象本来传自佛教,牛头为狱卒,马面为罗刹。这两个形象后被玄门所用,这才在我国官方传播开来,遍及说法是牛头使钢叉,马面使铁枪,专抓小鬼,属森罗殿前司刑官。好占小便宜,同时又有点善心。
强睁醉眼,摆布打量,这才迷惑自语:“咦?我如何竟睡在地上?”
仰首猛灌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除了这些,另有风。
大汉身局势沉,粗臂壮腿,仿佛洪荒巨兽。白无常在他身边,如同婴孩儿。
他醉了,但还是提起葫芦往嘴里倒酒。
刚待下嘴啃食,却被白无常用羽扇止住了嘴。